152、第六十八场 可她独往成习 他还不知道 ...
-
仓鸮狐疑地看了两眼痴心，莫名觉得不对劲，站在楼道里和人生地不熟的风铃光幕两人面面相觑。
其实痴心一开门就注意到了仓鸮身边那两个陌生人。她将垃圾重新靠回门口，起身拉开大门，侧身温柔地对着众人笑了笑：“既然现在遇见了，不如都进来吧。面具，别站在外面了，快来帮我拿点一次性拖鞋。”
神明闻言火急火燎地跑向卫生间，吐完泡沫扯着嗓子大声跟痴心喊道：“痴心，我还没换衣服，等会我马上到！皇女姐，你先别去，等等我——”
皇女靠在门框上冲着几人耸肩：“你们先去吧，我和小神明五分钟后去找你们。”
“嗯。”面具率先走进痴心家门帮忙拿鞋。
趁着从鞋柜里拿鞋的时机，痴心低声凑到面具耳边询问：“面具，那两位是？”
“暗域和隧域人，接下来与我们一起行动。”
痴心了然：“好，我知道了。”
大概是面具在外域找到的同伴，像皇女一样。
痴心出于礼节，在风铃和光幕换完鞋后率先和打了个招呼。
留了长发的痴心比此前更显得柔和，她浅笑着看向两人，目光温柔如水。光幕和风铃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人，一时都不免略感局促。
痴心眉眼含笑，礼貌地打量着两人。
看起来，左边的男士气质更加沉稳持重，给人一种做事比较靠谱的感觉。而另一个……
咦？
痴心眼底划过惊艳。
好漂亮的人啊，头上戴的帽子是魔法师的标配吗？
外域似乎比她想得还要丰富多彩。
“您好，痴心女士。我是光幕，隧域的描金人，很高兴见到您。”光幕微笑。
痴心将注意力从风铃身上取回，友好地向着光幕点了点头：“我也很高兴见到您，光幕男士。”
风铃站在一边，冲着痴心绽开无懈可击的笑容：“痴心姐姐好，我是风铃，出生于暗域。”
纵然已经收敛了几分轻佻，但风铃仍难掩本色。
果不其然，痴心对这个有些过于亲密的称呼迟疑一瞬。出于对面具的信任，痴心还是保持着自己的教养向风铃浅笑致意问候了一句。
“嗯……你好，风铃。”
这个代号风铃的人似乎有些……玩世不恭，还有点轻浮无度？
光幕和风铃一个隧域人洞察力不浅，一个天生敏感，很快都感受到了痴心身上那种隐约的不自在。风铃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光幕却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位气质无害的女士在努力表现得稀松平常、应对自如。但异样的不是她明面表现出来的部分，这位女士的言谈举止无可指摘，浑然天成。反而是像能量、磁场这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表现得有些奇怪，让光幕觉得有些微妙，就好像有什么心结阻隔着她正常交流一样。
但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温柔到给人一种她会顺从于命运的错觉。
面具收拾完垃圾找了个懒人沙发坐下，打断了三人的交流。
“都打住吧，这些都不重要。先告诉我结论，光幕。”
痴心微微一愣，看着面具不近人情的模样欲言又止。
她想开口询问面具的状态，可面具煞有介事的样子又像是遇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贸然打断是否会引来不满？兀自担心是否过于敏感？对啊，她已经不能再做出判断，应该像面具一样，独自旁观。
毕竟没有和他们一起离开联邦，她不清楚事情的轻重缓急很正常。也许面具只是遇到的事情比较着急，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应该臆断。
痴心不由自主叩住了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指甲在虎口一层薄肉上掐出了月牙形的红印。
这种无知的感觉像被人丢下来了一样，并不好受。
她暂时咽下了自己的疑问，企图从光幕回答里反推缘由，也借机多了解一些几人。
“这具机械身体上有传输信息的内部权限，确实应用了舞域赐福无疑。”光幕给出结论。
他说着，毫无顾忌地从吊坠中取出神明的机械身体。面具见状立刻皱起眉头。
这样将他们的对话置于墨提斯芙·壬的监控下，是考虑不周全还是有意为之？
面具的皱眉把光幕吓了一跳。
独立描金人对雇主的态度重视至极，他敏锐地察觉到面具的不满，并且几乎瞬间就洞察到了自己的错误。他立刻安抚地摇摇手，阻止负面情绪进一步扩大。
“请听我解释，面具。昨天我已经用隧晶中的信息替代了监控能够获取的内容。不用担心，我们昨晚包括今天的对话都无法被对方再听到。”
面具除了点了下头，没有对光幕的行为进行其他评价。尽管她仍对光幕的说辞存有疑心，但显然描金人对精神层面并不像他们对物理世界信息那样具备敏感度。光幕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下来，浑然不察自己的处境。他将机械平放在地面上，像法医验尸一样托起机械身体的腰腹位置，一板一眼地继续尽职分析。
“监视设备的位置就是这里，用舞域赐福在内部构造的，从外面基本无法察觉到，除非使用舞域赐福或是精度较高的隧域赐福才可以。”
面具提高了黑罗的倍率对着腰腹位置看了两眼，的确像是光幕说的那样，肉眼只能看到仿真人的皮肤，没有一点监控的痕迹。
也难怪她怎么检查都没有发现监视。
“收起来吧，暂时用不到了。”
光幕点头收起机械身体，继续说：“我昨晚用隧域赐福感知了机械内部的赐福量，就制造而言不算多，看起来更像是实验的半成品。因此它用以传输信息的后台不是实时的，而是将一段时间的监控录像整合后、上传到一个统一储存情报的位置，比如说类似隧域纤榕的东西。我在刚进入罪域的瞬间感受到的舞域赐福，应该就是它连接上可以上传的终端，将所有信息传输过去了。”
神明一进来就见光幕在用平静的语气给其他人讲机械身体身上存在的问题，听内容已经开始详细解释细节，显然前面的结论已经说完了，并且——
并且呀，特别幸运的就是她最担心的那个结论呢！真是太好了呀！刚刚她不在的时候，光幕就已经给她判决了一个天大的死刑，这会儿完全是在鞭尸了！面具现在的表情一定很难看！意思就是呢，她死定了！哈哈！
神明风风火火的脚步迟疑下来，她下意识去看面具的反应，差点把后面的皇女绊一跟头。
“辛苦了。还有一件事要你办，我需要来自外域的机械方面人才，要与器物文明无牵连，至少能够在短时间内发现舞域机械的监视设备。隧域在情报方面有先天优势，我只能交给你。”
面具的反应远比有预感的几人想得都要平淡，她看起来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甚至连语气都波澜不惊。
“在机械方面有相当造诣的技术人员，还要拉进罪域……”光幕琢磨了一下面具的几个条件，露出无奈的表情，“和大海捞针差不多了，工程量不算小。如果你着急的话，我现在就出发。”
他还不知道这是一场人与世界合谋的试探。
“可以，但先等等——仓鸮，把你的手环给光幕，教他和我收发消息。”面具对着两人说，“你学会了再去，回来后给我发消息，直接把人带到昨天你们住的地方。”
光幕不疑有他，立刻点头：“好。仓鸮，我们到旁边说吧。”
面具的头随着光幕和仓鸮的移动而跟着转动，仿佛视线被固定在两人身上。没有人知道那条黑罗下的金眸露出了怎样的情绪。
意志空间之内，裂隙静静调动了意志的权限。
他试图“看”向那条黑罗之下的双眸，从中发掘出被隐藏在沉默中的本质。
是怀疑？怜悯？还是某种冰冷的期待？
或者是已经下定决心的杀意？继续遵行“无恶不杀”那条一旦犯下恶行，就毫不犹豫动手的行为标准？
但结果出乎裂隙的意料——
面具始终没有睁眼。
从她看完机械身体后，她就没有再睁开过眼睛，只是通过细微的声音判断着转动。她的眼下一片乌青，裂隙甚至怀疑是因为面具这几天过于疲倦，在用这样的方式养神。
又或许……
是因为不知道该做出如何的评价，无法开口，也无法阻止自己的怀疑和试探；所以才会让自己闭上眼睛，刻意忽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她能做的，似乎只剩下“勿视勿言”。
另一边，神明垂头丧气地挪着步子加入这场非正式会议中，眼睛在面具和光幕两人之间转来转去。
不用面具说，她也知道自己的出游计划彻底泡汤了，但是一想到是因为那具机械身体的原因，她又觉得没脸提什么抗议的事了。
现在她只求大家不怪她添乱就行了……
尤其是面具——她只要敢语气稍微有那么一丁点儿不对，自己就敢嘎巴一下死在那给她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