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罢不能的他》纸期

30、前夫 “他只是你

　　自那之后，於蓝的公司和顾天祺达成了为期三个月的项目合作。

　　於蓝对此非常满意，这两天的午饭都吃得格外香。当然，这也免不了公司各部门员工的努力。

　　“於总，我们现在总算挽回了之前的损失。”林书对着於蓝正在整理这两个月的季度报表。

　　但他看到某处，眉头高高抬起，他叫了一下於蓝，僵硬地指着电脑上某一块。

　　於蓝看了过来，说：“怎么了？”

　　只见林书指着这一块报表的红字说，“还有最后一块，还没有完成。”

　　“这一块……”於蓝看着林书说，“确实是我们业务上的空白，你觉得我们需要怎么做呢？”

　　林书解释了一下，“这一块因为项目合伙人的离职暂时空缺了，我们需要尽快增添人手。”

　　“那就叫一批人去筛一下。”於蓝看着林书凝重的面容，“怎么了？”

　　林书又说：“但这一块，是之前应家和我们合作的。需要我们去跟那边沟通……”

　　“那就去沟通。你是担心我和应家的事情？工作上，不需要私情，如果有私情……”於蓝做了个砍头的手势，“格杀勿论。”

　　林书说：“好的於总，我明白了，那我先去做了。”

　　於蓝点了点头，让他去了。

　　偌大的办公室里，便彻底留下了她一个人。她的办公室装修的是后现代主义，要求的就是与时代共同进步，和她家里简直是两模两样的装修。

　　外面和家里，注定是不同一点的。

　　说起来，自从那天晚上和应水砚见过后，於蓝还真的没遇见他了。

　　想到应水砚那些莫名其妙的道歉，於蓝的心仿佛提了千斤重似的，悬在半空，落又落不下来。

　　她很不爽，那天的应水砚十分委屈，好像她说什么，应水砚就得照单全收一样。

　　满足她所有的情绪、需求，但这也太奇怪了，於蓝不喜欢，她不喜欢应水砚这样做。

　　高中的事情还历历在目，於蓝记得犹豫在校长办公室门口良久，反复琢磨策略，最后还是敲门了的应水砚。

　　也记得她站在主席台时，那个在下面第一排，双眼死死盯着她，快瞪出火星眼的应水砚。

　　於蓝什么都记得，在她的心里，高中时候的应水砚给她的印象，也一直都是“勇敢”两个字，不然后面她也不会做那些多余的事情……

　　只是那个时候的应水砚和现在比起，似乎有点太过遥远了。

　　遥远的是从前的应水砚，和她走得近的却是现在的应水砚。

　　并且这个应水砚，也不是真心想跟她走得近的。那是个难以言状的，所谓的第二人格。

　　讨厌她的是她不想讨厌的，喜欢她的却是一个她陌生的人。於蓝该如何形容那个第二人格？鸠占鹊巢的应水砚。但他分明也属于应水砚的壳子。

　　算了，别想了，想得头都大了。
　　说到底，还是见应水砚的次数有点过于多了。明明说过不见面却又老是见面，见了面两个人又总是奇奇怪怪的。

　　这种感觉她不喜欢。
　　很不喜欢。

　　她讨厌说不明白的心意，也讨厌消失不见的应水砚。

　　但就这样吧。
　　於蓝想，不要再这样了。

　　不要再想了。
　　不要再想应水砚了。

　　她心里默默补上了一句：“他只是你的前夫而已。”说完，於蓝在心里长长的探出一口气。

　　*

　　“你就让她走了？”

　　应水砚看着咄咄逼人的应燕，点头，“她不想跟我，我总不能强求她吧。”

　　他还默默嘟囔着：“我又不是那种人。”

　　“那种人？”应燕问。

　　应水砚说：“就是……”他欲言又止，也不说是谁，就遭到了应燕的一记眼刀。

　　但这个人他怎么可能跟应燕去说，难道他要说，他有个第二人格，而且那个第二人格很凶很不负责任吗？

　　於蓝的反应他又不是不知道。

　　应水砚挠了挠头，他真害怕他姐也变成於蓝的样子，不然他可真的不好受。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石破天惊地从走廊响起。
　　“应水砚，我找你有急事！”

　　应水砚随着这句呼喊扭过头，就见到何泛秋出现在他家门口，他看了一眼应燕，“你叫的？”

　　应燕点头，“你朋友联系我，我就让他来了。你不方便？”

　　“方便。”应水砚看着何泛秋，“你咋了？我都好久没见你了？”

　　何泛秋说：“我来问你的情况啊，这几天给你发的消息一条没回，我只能找你小姨了。”

　　应水砚却疑惑了，“你给我发消息了？什么时候？”

　　“嘿你这小子还不承认。”何泛秋掏出手机，点进他和应水砚的聊天页面。

　　【兄弟，你去复查了没？】

　　【早，bro（玫瑰花）】

　　【复查了没？】

　　诸如此类的消息整整塞了两页，应水砚却真的是云里雾里的，他把手机举到何泛秋的面前。
　　然而何泛秋双手一滑，跳到好友页面。

　　何泛秋：“你居然删我？！！”

　　应水砚瞪着自己的手机页面，“没有啊，我没干过啊，怎么可能……”

　　应水砚和何泛秋默契地一怔，两个人同时咽了咽口水对视，又缓缓转向了应燕。应燕指着自己，“让我走？”

　　他俩点了点头。
　　应燕：“……行，我家还赶上我走了。”

　　应燕把自己的包带上出门，“我去看公司，有啥事call我。”

　　“好的小姨。”何泛秋说。
　　“嗯。”应水砚说。

　　直到家门一关，何泛秋的声音先传了过来，“难道又是他？”

　　“肯定是，”应水砚说，“我最近身边发生了不少坏事，你猜猜哪件坏事跟他有关？”

　　何泛秋说：“额，有什么？”

　　应水砚：“……”

　　“我这不是最近在外面出诊没来吗，我账号都不更新了。算了，也别说我的事了。”何泛秋说，“所以……有多少坏事跟他有关。”

　　应水砚咬了咬牙，“全部。”

　　“我现在倒是知道了，他不是来帮我的，是铁了心来害我的。”应水砚如数家珍，“那天我醒来之后，他给了我个录音，让我一定要去讨好於蓝，否则要我的命。”

　　何泛秋说：“你去了？”

　　“我去了啊，他还给了我时间。说起这个我就来气，”应水砚说，“谁知道於蓝她去出差了啊，我在江沪足足找了她三天。三天啊！他给的时间早就过了。”

　　何泛秋问：“那他来找你了吗？”

　　应水砚抿了抿嘴，似乎是想到一块难以羞耻的往事，他抿了良久，这才开口，“他给我下了泻药。”

　　“……什么？”何泛秋重复了一遍，“泻药？！”

　　应水砚忙捂住他的嘴，“你别这么大声啊，隔墙有耳，隔墙有耳知不知道。”

　　何泛秋：“行，我知道了。”

　　想到那些不久前的痛苦，应水砚某处还在隐隐作痛，他发狠地捶了一下沙发，抬起头问何泛秋，“我问你，你有没有什么方法，是能把我这个第二人格给赶走的？”

　　何泛秋说：“你先赶走他？还是说，你想……杀了他？”

　　一听到杀这个字，应水砚连忙制止他，“就是说有没有一个法子让他永远睡着，或者至少别让他出来祸害我的。就这样就行。”

　　何泛秋说：“那不还是杀吗。”

　　“……”应水砚说，“那就……”

　　何泛秋摇头，他说：“没有。现在的医学史上，很难有治疗这种人格分裂的病症。特别是你要管理公司，就经常需要吃一些精神类的药物，这些药吃多了你会变得……”

　　“变得什么？”应水砚问。

　　何泛秋整理了一下措辞，“你可能……会变得比现在还要严重。精神失常、记忆断层、症状加重……”

　　应水砚说：“那我应该怎么做？”

　　何泛秋说：“最好的方法，就是把你的第二人格请出来。”

　　“请出来？”应水砚问。

　　“对。”何泛秋重复了一遍，“请出来。”

　　应水砚问：“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这个第二人格就像是我身体里住了两个灵魂？”

　　“不是。”何泛秋说。

　　“按理说，第二人格应该是你心理上为了保护自己而发展出来的解离状态。虽说你这种人格伤害自己，且自我意识强烈的存在少数，但他本质还是你‘自我身份’的分裂，而不是两个灵魂。”

　　应水砚：“说人话。”

　　“……”何泛秋说，“我的意思是，你的体内并不是存在两个灵魂，而是两个身份。”

　　“两个身份？”

　　何泛秋说：“你想想，你人生当中最大的挫折是什么？”

　　应水砚试探性地说：“高中那会？”

　　“那就是了。”何泛秋说，“你最挫折的、最崩坏的时期，就是你人格滋养的阶段。我想，现在你这个人格这么暴虐成性，对你是拳打脚踢，对於蓝却是惺惺相惜……照我看啊。”

　　应水砚感觉何泛秋接下来说的话，绝对不算什么好事。

　　果然，何泛秋嘴巴轻轻一吐，就糟来了应水砚的拳打脚踢。

　　何泛秋说：“果然，你在高中的时候，就对於蓝爱之深、情之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