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变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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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被无声推开，一股夹杂着血腥与寒意的劲风席卷而入。郑阁心头一凛，猛然抬头，只见阿史那咄苾高大的身影堵在了门口。
“汗王？”郑阁站起身，警惕地看着他。
阿史那咄苾没有回答，他一步步走进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郑阁的心上。他停在郑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低沉而冰冷：“七殿下，有个消息，想必你会很感兴趣。”
郑阁皱眉：“什么消息？”
“你那位好皇兄，郑晚，”阿史那咄苾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死了。”
“什么？！”郑阁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怎么会……”
“怎么死的？”阿史那咄苾冷笑一声，一字一顿地说道，“是被你那位四哥，郑州，亲手下毒气死的！”
“四哥？！”郑阁失声惊呼，这个名字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他的脑海里。他一直以为郑州和自己一样，是被命运捉弄的可怜虫，没想到……“不可能！他怎么会……”
“为什么不会？”阿史那咄苾打断他，眼中满是鄙夷，“你以为他和你一样，是真心实意为大周着想吗？他潜伏在你们中间数十年，为的是他那个虚无缥缈的‘复仇’！而你那个好皇兄，知道的太多了，碍了他的眼，就成了他棋盘上第一个要舍弃的棋子！”
郑阁只觉得浑身发冷，他踉跄一步，扶住桌案才勉强站稳。原来如此……从头到尾都和这个他信任过的四哥有关。
“你以为这就完了？”阿史那咄苾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下一个死的人，就是你那个六姐，郑玥！”
“六姐？！”郑阁的心猛地揪紧。
“因为她和你那个姐夫，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阿史那咄苾的目光变得更加凶狠，“郑州毒不死她，也要把她和她那个废物夫君一块儿杀了！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说完，阿史那咄苾不再停留，转身便走，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郑阁，你好自为之。郑玥的死期，就在今夜！”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郑阁呆立在原地，脑海中一片混乱。他知道阿史那咄苾的话不可全信，但他更清楚，以郑州的手段和心狠手辣，他说出口的话，十有八九会付诸行动！
与此同时，郑玥府邸。
郑玥正哄着年幼的儿子入睡，阿史那罗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们。烛光柔和，映照着这对平凡夫妻脸上幸福的笑容。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就被一阵急促而粗暴的敲门声打破。
“开门！快开门！”门外传来管家惊恐万分的喊叫。
阿史那罗皱眉起身，走到门前，刚打开一条缝，几道黑影便如鬼魅般窜了进来。
为首之人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色斗篷之下，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眸，手中握着一柄散发着森冷寒光的短剑。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阿史那罗厉声喝道，下意识地将郑玥他们护在身后。
黑衣人没有回答，只是一步步逼近。郑玥抱着孩子，吓得浑身发抖，她认出了其中一人腰间佩戴的令牌——那是狄戎死士的标志！
战斗瞬间爆发。阿史那罗虽然勇武，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明显是蓄意谋杀。他奋力抵挡着两名黑衣人的攻击，身上很快就添了几道伤口。
“夫君！”郑玥看着丈夫浴血奋战的身影，心如刀绞。她怀中的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哭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这时，一名黑衣人瞅准了空隙，手中的短剑化作一道寒光，直刺郑玥的后心！
“小心！”阿史那罗目眦欲裂，他想也没想，猛地转身，用自己的后背迎上了那致命的一剑！
“噗嗤——”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阿史那罗的身体晃了晃，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胸前透出的剑尖，又抬起头，深深地看了郑玥一眼，嘴角努力扯出一个微笑：“玥儿……照顾好……孩子……”
说完，他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也没有起来。
“夫君！！！”郑玥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抱着孩子的手剧烈颤抖起来。她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丈夫，大脑一片空白。
杀戮并未停止。另一名黑衣人似乎被李铮的举动激怒，或者说，他的任务就是确保郑玥必死无疑。
他再次举起短剑，朝着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郑玥刺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纤细的身影猛地从旁边扑了过来，挡在了郑玥的身前。
“六公主小心！”
是赵曦宁！
“曦宁！”郑玥抱着孩子，眼睁睁地看着赵曦宁倒在地上，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衣襟。
赵曦宁的脸色迅速变得苍白，她艰难地抬起手，想要抚摸郑玥的脸颊，最终却无力地垂了下去，眼睛还圆睁着，满是不甘与不舍。
“曦宁……曦宁！”郑玥悲痛欲绝。她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丈夫死了，赵曦宁也为了保护她而死……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黑衣人见郑玥瘫软在地，抱着孩子，毫无反抗之意，似乎有些意外。他停下动作，缓缓走到郑玥面前，斗篷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面容。
郑玥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眼，看着眼前这个夺走了她一切的凶手，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恨意与绝望。她缓缓放下怀中的孩子，那孩子已经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只知道哇哇大哭。
黑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伸出手，想要抢走那个孩子。
就在这时，郑玥忽然停止了哭泣。她看着眼前这个凶手的背影，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她挣扎着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黑衣人身后，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揭开他脸上的兜帽。
黑衣人似乎愣了一下，并没有阻止。
郑玥的手触碰到兜帽的边缘，用力一掀！
一张熟悉的脸庞暴露在烛光之下。
这张脸，郑玥见过无数次。在皇宫的家宴上，在偶尔的宫廷聚会中……那是她的四哥，郑州！
“四……四哥？”郑玥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郑州的脸，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你……竟然是你？！”
郑州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冰冷的样子。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郑玥，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郑玥的心，一寸寸地沉入谷底。
她的四哥，竟然是杀害她丈夫和朋友的凶手！竟然是那个背叛了大周，投靠狄戎的内奸！
“为什么……四哥……为什么……”郑玥的声音嘶哑，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我们是亲兄妹啊……你怎么可以……”
郑州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六妹，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命不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
说完，他不再给郑玥任何反应的时间，手中的短剑猛地抬起，对准了郑玥的心脏！
“再见了，六妹。”
剑光一闪而过。
郑玥的身体僵住了，她低头看着插入自己胸膛的剑刃，又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郑州那张冷漠的脸。鲜血从她的嘴角溢出，染红了她的下巴。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身体缓缓软倒下去，倒在了阿史那罗和赵曦宁的尸体旁边。
郑州面无表情地拔出短剑，在郑玥的衣服上擦干净血迹，重新戴好兜帽，转身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看了一眼那个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孩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随即消失不见。
他弯腰抱起孩子，动作看似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做完这一切，郑州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那个失去了所有依靠，只剩下无尽悲伤与仇恨的孩子。
金顶行辕。
阿史那咄苾正在与王庭的重臣商议军务，气氛凝重。突然，一名亲卫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单膝跪地，声音颤抖地禀报道：“启禀汗王！大事不好！郑玥公主……和阿史那罗……还有……还有一位姓赵的姑娘……全都死了！”
“什么？！”阿史那咄苾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难以置信，“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他知道他们会动手，到也没有想到会那么快。
“郑玥公主，阿史那罗和赵姑娘……三具尸体，都被发现死在府中了！现场……现场还有狄戎死士的踪迹！”亲卫结结巴巴地重复道。
阿史那咄苾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死死地盯着亲卫，又猛地转头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谢中山，声音中充满了压抑的怒火：“谢中山！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说过，暂时不要动郑玥吗？！谁给你的胆子，敢擅自行动？！”
谢中山依旧白衣胜雪，浅灰色的眸子平静无波，仿佛外界的惊涛骇浪都与他无关。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故：“汗王息怒。臣并未下令。”
“不是你？！”阿史那咄苾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定格在亲卫身上，“那这些狄戎死士是怎么回事？！还有，郑玥是怎么死的？！”
亲卫被他看得头皮发麻，颤声道：“回汗王，现场……现场有打斗的痕迹，阿史那罗和赵姑娘似乎是……是为了保护郑玥公主而死。凶手……凶手用的是狄戎的制式短剑，而且……而且属下从现场残留的气息判断，凶手很可能……很可能就是四皇子郑州！”
“郑州？！”阿史那咄苾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他！果然是他！
这个该死的家伙！竟然敢不听他的命令，擅自行动！不仅气死了郑晚，现在又杀了郑玥！他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他真的以为，杀了几个大周的残余势力，就能动摇他狄戎的根基吗？！
一股无名怒火从阿史那咄苾心底升起。他感觉自己被耍了，被这个四皇子给耍了！他原本以为自己掌控着一切，却没想到，自己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傻瓜！
“好……好一个郑州！”阿史那咄苾咬牙切齿地说道，暗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传我的命令！立刻封锁所有城门，给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郑州给我找出来！本王要亲手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另外，”他转向谢中山，语气冰冷刺骨，“国师，这件事，恐怕和你脱不了干系吧？你和郑州的那个‘合作’，看来比我想象的要‘深入’得多啊！”
谢中山微微躬身，淡淡地说道：“汗王明鉴。臣只负责提供情报和建议，具体行动，还是要看四皇子自己的选择。如今闹出这等乱子，恐怕……会影响到我们接下来的计划。”
“影响计划？”阿史那咄苾怒极反笑，“谢中山，你少在这里惺惺作态！你和郑州，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本王当猴耍。今日之事，本王记下了！若再让我发现你们有任何小动作，休怪本王不客气！”
说完，他狠狠一甩袖袍，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营帐，只留下满室的压抑与猜测。
谢中山站在原地，看着阿史那咄苾离去的背影，浅灰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幽光。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拂过袖口，仿佛在掸去什么不存在的灰尘。
“郑州……”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看来，你的‘表演’，比我预想的还要精彩啊。不过……游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