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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回忆的二次方 白色的纱帘 ...

  •   梁淙的卧室足够大,内嵌式书房,加上更衣室和浴室,像一个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不过各处的摆设更有人味儿一点。

      看过房间的陈设、看腻了投影的影片,陈恪的视线渐渐转移到身旁的梁淙伏案的背影上。他安静地看着梁淙,没发出一点声响。

      梁淙像是在赶一份有些着急的作业,笔尖落在纸张上速度非常快,偶尔在草稿纸上随意画几笔。他自己刷题时大多心算,或在卷子上打草,但陈恪的卷面一直是很干净的,所以梁淙请出了自己很少用到的草稿纸。

      陈恪并未发现梁淙做的自己的作业,他只是在想,梁淙的背挺得好直。

      身高是陈恪的一大痛点,他在男生里算不上出挑,身体也不太好,做不来十分剧烈的运动。因此对可以在篮球场肆意昂扬挥洒汗水的高个儿们带着不自觉艳羡。

      梁淙回家冲过澡,换了灰色家居服。他伏案时肩胛骨连起一条线,撑起衣料。少年的身形相对单薄,但已经覆盖上一层薄而有力的肌肉。

      可能是吹头发糊弄,梁淙发尾还在滴水,陈恪搓了搓手指,错开了眼神。

      四眼回来时梁淙停笔,陈恪悄悄打开了一道窗缝,风把窗帘吹出一个鼓包。

      梁淙的手心滚烫,他在陈恪肩膀上搭了下,陈恪立刻脚下生风,连风卷到门口,如释重负般开门,接受四眼老狗的生扑。

      梁淙不知道他的小脸为什么红扑扑,觉得有些可爱。他在陈恪身边蹲下来,装模作样摸了摸狗尾巴。

      四眼蹲坐在地上,它精神头还不错,见到陈恪后尾巴甩得像鞭子。梁淙房间有一面柜子,放着他从小到大抱着四眼拍的照片。

      单人照在初二那年开始由一张婚礼大合影取代,随后就是每年的三人合照。陈恪站中间,梁淙在旁边,还有一个牵着狗的蒋一颂。

      今年的照片还没有拍,梁淙已经留出来空位,并在空相框上标注了年份。

      “是不吃饭吗?”陈恪问保姆,“看起来瘦了一些。”

      “是想小少爷你啦,你来它会吃挺多。”保姆嘴甜,解开了牵引绳,又给四眼擦了脚。

      四眼年纪已经大了,最近三灾六病不断,吃再多已经吸收不了营养,反而会导致肠胃问题,消瘦是不可避免的。

      陈恪微微笑着,和狗狗握手。他在客厅坐下,阿姨端上来果盘和甜点。

      梁淙手搭在沙发背上,像是看狗,其实在看天色,祈祷今晚天公不作美,最好下一场足以让陈恪不回家的大雨。

      淅淅沥沥的雨在九点钟开始下,天气已经暖和,这会儿不算冷。陈恪睡在客房,他只占了双人床很小的一角,睡觉时身体蜷缩,像是在妈妈肚子里那样。

      房门没锁,梁淙轻轻推开,扑面的是挟雨的风。陈恪没关窗,他走到哪开到哪,但总是忘记关上。

      客房每天都会打扫,和梁淙的卧室格局差不多,少了更衣室和内嵌书房。

      房间黑漆漆,透过纱帘的风带来了微光,陈恪靠近窗边的小脸埋在枕头里。这点微弱的光照得他的眼睫发蓝也泛白,陷在梦里,如蝴蝶振翅,颤动的一瞬被梁淙捕捉。

      他在陈恪床边蹲下,双手搭在床上,脸枕在手上。夜风习习,吹拂在梁淙背上,又顺着他,掠过发梢眉尾,几乎呈点滴般,留给陈恪一点沁凉。

      白色的纱帘、雨夜和微风,一切可以用在电影镜头的完美意向在此刻基本集齐。梁淙也适时地、合乎情境地撩起陈恪额发,凝视他的睡颜,去将他的脸和小时候重叠。

      像吗?其实并不像。

      梁淙在初二那年,在他堂哥婚礼上,再次见到陈恪时就这样想。

      小惟黑且瘦,陈恪白且高,还是很瘦。他在这场婚礼的存在感几乎等于零,小小的一个,站在角落,远离中心的觥筹交错。

      婚礼是露天的草坪婚礼,选地昂贵,并为观礼嘉宾准备了休息别墅,等白天的仪式结束后,晚上还有定制的烟花盛典。

      梁淙站在主宅的楼上,居高临下看着进门时稍显怯懦的陈恪。他是跟着家长来的,陈恪爸妈忙于交际,陈恪对表姐李嘉寸步不离。

      梁淙还记得这位领走小陈恪的大表姐,几年时间没变样,还是梁淙记着的样子。

      到场的客人穿着都光鲜亮丽,梁淙也换上了黑色礼服。蒋一颂来得最早,他昨晚直接在梁淙这里住的,名为帮忙实则逃国庆作业。

      他在梁淙房间打游戏,门开着,扭头就能看到杵在二楼栏杆前的梁淙。

      “干啥呢?有小美女?”蒋一颂窝在沙发上喊。

      梁淙没理他,站了会儿就回房间,等通知婚礼开始后才和蒋一颂一起下去。

      长期以来的贵族精英教育养成梁淙冷且傲的性子,对于一切无关事物都可以保持我不鸟你的稳定情绪,身边唯一算得上的朋友就是蒋一颂。

      他俩从幼儿园开始就在一所学校,如今进了初中,一个吊车头一个吊车尾。

      吊车尾的多动症,对到场来宾挨个点评,对同龄群体格外留意。

      “前面那个丑小孩是谁?”新娘正在入场,蒋一颂一人占俩人位置,凑在梁淙耳朵边捂着嘴小声说。

      “哪个?”梁淙推开他,离他远了点,顺着蒋一颂的话往前面施舍般看了一眼。

      “斜前面那个。”蒋一颂抬手指。

      伸出的手指被梁淙掰回来,蒋一颂疼得睁大眼,但也不敢在这个场合造次,于是用眼神骂梁淙。

      “你干什么!!!”

      梁淙没理他,等到新娘抛手捧花时蒋一颂还对这一报复念念不忘,撵着梁淙问那个小孩你是不是认识。

      “陈恪。”梁淙没掺和抢捧花的热闹,他坐在原位,腿上趴着堂姐家的小胖孩。

      “那是谁?”蒋一颂剥了颗糖喂给小孩。

      “小惟。”梁淙摸着小孩头发,抬眼看蒋一颂,“还记得么?”

      小惟……

      蒋一颂用有限的大脑展开无限思考,翻到底儿也没想起来这是谁。

      想不起来就算了,这傻大个子非要在婚礼大合照时,顶着梁淙冷飕飕的眼神,去拍前面矮一点的陈恪的肩膀。

      “就、就你叫陈恪啊?”

      在陈恪回头的瞬间、蒋一颂话音落下的那刻,摄影师按下快门。

      合照不会只拍一张,后来也有调整后表情更好看的一些,但梁淙单独摄影师要来这张废片,放在了房间里。

      陈恪的十四岁是在反颌矫正中度过的,他是轻微反颌,戴牙套矫正即可。但牙套的存在成为初中班级无聊的学习生活的一个调味,陈恪时常被男生们开玩笑,也因此不太敢张嘴说话。

      他话本来就少,能不说就不说,尽量用比划。因此蒋一颂一开始以为他是哑巴,端着小蛋糕指着他朝梁淙笑。

      “嘿,梁淙你看。”

      梁淙?陈恪骤然听到这个名字,没太大反应。他对蒋一颂这个神经病的出现印象更深刻一点,让他想到学校发的国庆假期中小学生心理问卷调查……的最后一题。

      “你是否觉得你脑子有问题?”

      陈恪当时选了否,不过如果是蒋一颂,他想替人点个是。

      梁淙走过来,和蒋一颂一左一右,山一样把陈恪围住。陈恪抿着嘴巴,用黑黝黝的两只葡萄大的圆眼睛看他俩。

      有人路过一定会觉得这是在欺负人,几乎是电视剧的校园霸凌场景再现。

      梁淙插兜站着,白衬衫黑礼服,他像城堡里的冷面王子。

      不过陈恪觉得他更像住在阁楼上的公主,眉眼矜傲,微微挑眉,看陈恪的眼神像在看四眼小狗。

      哦对,小狗。陈恪刚才见过一只黑色的四眼金,找来的花童不靠谱,尿了裤子在后台哇哇大哭。四眼小狗是挺身而出,负责给二表姐送戒指的。

      陈恪虽然站在他俩面前,但低着头,脑中天马行空,从小狗一路想到了李嘉说要带他去的主题餐厅。

      于是陈恪往后指了下,意思是要去找李嘉。

      他走一步,梁淙挪一步。陈恪觉得不说话的梁淙比脑子有问题的蒋一颂更可怕,于是像个鹌鹑一样缩了下脖子,几乎要喊出别打我了。

      不同于梁家这两年逐渐冒头的房地产和电子科技新兴领域,陈家是百年世家,祖辈辉煌,近年来颇有衰落势头,因此和梁家选择联姻。这条姻缘轮起来也是陈恪牵起的,不是捡到陈恪那点缘分,可能也没今天这出。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陈家只是这两年不景气,但陈恪叔叔家的两个哥哥都学成归来,即将接手经营事务。作为庞大家族的嫡系,陈恪却没有半点类似梁淙一类的,身上散不去的傲气。

      反倒……有些怯懦。

      甚至对梁淙和蒋一颂的包围圈见怪不怪,似乎准备随时抱头鼠窜。

      梁淙不喜欢这样的小孩,所以他抱起胳膊,让开了一条路,看着陈恪朝李嘉跑过去。

      李嘉拦住他,往梁淙这边看,还笑了笑。梁淙面无表情走开,没有给李嘉一个属于精英子弟的礼仪课上训练过的礼貌回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回忆的二次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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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感谢收藏,欢迎评论~ 推推预收~ 《成为万人迷仙尊的炮灰炉鼎后》 已完结作品: 《漂亮笨蛋攻略手册》《太好了是穷b我们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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