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你家食铁兽滚下天了》莲反

50、大圣，滚滚与西行路

　　已成斗战胜佛的孙悟空，一日闲来无事，正驾云漫游，忽见下方山野间有一团黑白相间之物在蠕动。
　　他按下云头，凑近一瞧，不由得抓耳挠腮，大感惊奇。
　　“这是何方妖精？长得如此稀奇！黑白分明，圆头圆脑，似熊非熊，似猫非猫！”

　　他用火眼金睛上下打量，发现这小家伙既无妖气也无仙气。
　　就是个懵懂可爱的凡间生灵。

　　大圣忍不住伸出毛手，戳了戳那团子软乎乎的肚子，又捏了捏它那标志性的黑耳朵。

　　那团子被惊动，迷迷糊糊地抱住他带着绒毛的手指，就当成竹子啃咬起来。
　　指尖传来的痒意让悟空哈哈大笑：“这厮倒会耍子，把俺老孙当零嘴了！”

　　他越看越觉得这稀罕物合他眼缘，当即宣布。
　　“从今往后，你就是俺老孙罩着的了！”
　　谁要是敢欺负这团子，怕是得先问问他手中的金箍棒答不答应。

　　既收了小弟，自然要管饭。
　　悟空挠头，多少有些为难：“这小东西爱吃啥？”

　　瞧它抱着竹子模样的东西啃，心下明了。
　　大圣二话不说，一个筋斗云就杀到南海普陀山的紫竹林，也不找菩萨寒暄，专挑那最鲜嫩水灵的竹笋和竹叶，顺手还揣走一堆沾着仙露的灵果。

　　不止如此，他觉得光让滚滚在凡间吃竹子不够威风，一拍脑门，有了主意。
　　“走，带你去天上尝尝好东西！”

　　说罢，大圣直接把那懵懂的团子揣在怀里，一个筋斗云便上了南天门。
　　守门的天兵天将一看是这尊惹不起的大佛，再瞥见他怀里那个探头探脑，又似曾相识的萌物。
　　交头接耳一番，随后便赔着笑问候悟空：“大圣，今儿是什么风将您吹来了？”

　　“俺来给它找点吃的。”
　　悟空大摇大摆地进了南天门。
　　他直奔兜率宫，人未到，声先至。
　　“老官儿，俺老孙又来瞧你啦！”

　　太上老君一听这声音，心里大大咯噔一下，条件反射般就去捂他那宝贝丹炉。
　　却见悟空这次并未亮出金箍棒，反而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黑白团子，难得放低了声音：“莫怕莫怕！这是俺这新收的小弟，身子骨弱，借你几颗金丹补补！”

　　太上老君何等眼力，早已看透这黑白团子的来历根脚，却只是捋须笑而不语。
　　猴子有些着急，不由催促起来。

　　老君定睛看着，只见那团子也正用湿漉漉，清澈无辜的大眼睛望着自己，心软了一半。
　　凌渊之前没少来拜托自己。
　　又碍于自己的身份，不好公然插手阿宝的历劫事宜。
　　最终仿佛自暴自弃一般，将自己关在万象天阁闭关。

　　凌渊的面子还是要给。
　　再一转念，这猴子今日竟是好声好气来“借”而非明抢，已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老君无奈叹口气，在丹匣里挑拣半天，选了几颗药性最是温和的固本培元丹，像喂糖豆一样递到团子嘴边。

　　那团子吧唧吧唧吃完，觉得味道甚好，竟抱着老君的拂尘穗子不撒手，还想再啃几口。
　　老君看着自己那被口水沾湿的拂尘，动作都有点颤颤巍巍。

　　那边孙悟空已揣着滚滚，风风火火赶往第二站——蟠桃园。

　　大圣熟门熟路地绕过九曲回廊，专挑那三千年一熟，最是水灵清甜的仙桃，摘了几个，细心掰开了，将饱含仙灵汁水的果肉递到滚滚嘴边。

　　看管桃园的土地公公与一众力士躲在云层后，眼睁睁看着，只敢在心里默念。
　　吃吧吃吧……总比大圣自己来把园子祸祸个底朝天强……

　　喂完了饭，悟空更是带着滚滚，挨个串起了仙卿府邸的门。

　　“寿星老儿！快来看看俺家崽，比你那梅花鹿可爱多了吧？有啥延年益寿的好东西，别藏着掖着，拿来给它尝尝鲜！”
　　“哎呦！哪吒三太子！你这儿的藕粉丸子闻着真香，快给我家的也来上一碗！”

　　如同个炫耀自家宝贝孩儿的老父亲。

　　各路神仙被这匪夷所思的组合逗得忍俊不禁，又碍于齐天大圣的面子，只得笑着掏出些珍藏的仙果、琼浆，好好“投喂”了一番这位关系户带来的小萌物。

　　就这么被大圣领着在天上胡吃海塞了一圈，尤其是太上老君那几颗正宗的固本培元金丹效力非凡，滚滚幼小的体内积累了过于庞大的灵蕴。

　　回到花果山水帘洞后，某天夜里，蜷在石床上酣睡的滚滚周身忽然泛起柔和而持久的白光，身体在光晕中开始不受控制地变化……

　　次日清晨，悟空哼着小调走来，映入眼帘的不再是那个可以揣在怀里的毛团子，而是一个约莫人类三四岁年纪、胖嘟嘟、白嫩嫩的小娃娃！
　　女娃娃一头乌黑柔软的发丝，最显眼的是脑袋顶上还顽强地支棱着一对黑色的圆耳朵，屁股后面更是拖着一个毛茸茸的小尾巴球。

　　那双眼睛却依旧是与滚滚如出一辙的黑白分明。

　　小娃娃看着眼前抓耳挠腮的孙悟空，歪了歪头，奶声奶气地试探着唤了一声。
　　“……爹？”

　　孙悟空直接傻了眼，围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人参果”转了好几圈，挠着腮帮子。
　　“哎呦喂！这下可玩大了！丹药吃多了，直接给催熟了！”

　　化形后的滚滚虽有了人类娃娃的模样，食铁兽的本性却丝毫未改。
　　更因体内那几颗太上老君金丹的灵力，这小祖宗上天入地的本事与日俱增，直教三界神仙又爱又怵。

　　这日，月宫里传来嫦娥的惊呼。
　　但见个顶着黑色圆耳的娃娃正抱着玉兔不撒手，把个仙兔揉得绒毛乱飞。

　　待孙悟空闻讯赶来，那娃娃立即瞪大黑白分明的眼睛，圆耳朵轻轻抖动，软软唤了声。
　　“爹......”

　　悟空举到半空的手顿时僵住，最后只轻轻落下，揉了把那头软发。
　　“走走走，带你去蟠桃园。”

　　才进园子，小家伙便蹿上桃树。
　　她倒不偷吃，专挑最粗壮的枝干练习爬树，直晃得满园仙桃扑簌簌往下落。
　　看守桃园的土地公从土里钻出半个身子，待要劝阻，却见大圣正小心翼翼在树下张着手。
　　“慢些慢些，当心摔着！”

　　最惊险的还属遇见哪吒那回。
　　三太子正踩着风火轮巡天，忽见个黑白身影“嗖”地窜上他的法宝，踩着轮子就在南天门外横冲直撞。
　　眼看要撞上太白金星的云驾，那娃娃竟瞬间缩成个黑白流转的太极球。
　　“咚”地一声将老星君弹开三尺。

　　“大圣！您家这小祖宗......”
　　众仙找上门时，悟空正给滚滚梳着头上翘起的呆毛。
　　见人来告状，他依旧笑嘻嘻的：“俺老孙赔你们十棵花果山桃树够不够？明日就栽！”

　　这般日子久了，连取经师徒都闻讯而来。

　　八戒盯着在悟空怀里打滚的娃娃，咽着口水道。
　　“大师兄，你这熊崽子养得真......”
　　话未说完就被悟空瞪了回去。

　　沙僧默默递来新砍的竹笋，唐僧则合掌诵经。
　　“悟空，既结此缘，当好生教导......”

　　望着在经文声中酣然入睡的娃娃，悟空第一次犯了难。
　　思忖再三，他终是驾起筋斗云，将滚滚送往蜀地最丰美的竹林。
　　临别时，还划下金光圈圈，又召来土地千叮万嘱。

　　不料三日后，水帘洞外传来熟悉的“嗯嗯”声。
　　但见那女娃娃浑身沾满草叶，正踮脚去够洞口的瀑布。
　　见悟空出来，立即张开小手，眼角还挂着亮晶晶的泪珠。

　　孙悟空立在原地，看那小小的身影在霞光里跌跌撞撞扑来，终于认命地张开双臂。

　　从此，齐天大圣的筋斗云上，便留了个专属位置。

　　这年，灵山年终总结大会上，如来佛祖有了新指示。
　　简而言之就是西牛贺洲佛法覆盖率虽达标，但虔诚度与妖界转化率亟待提升。
　　东胜神洲、北俱芦洲更是业务蓝海。

　　于是，新的传经事业部应运而生，原班人马再度集结。

　　如今师徒几人早已不复当年青涩。
　　他们带着新鲜出炉的三界和谐宏愿，一行人再度踏上征程。

　　才离长安不过百里，在一片碧绿竹林旁，悟空忽然火眼金睛一亮。
　　“咦？好生熟悉的灵气！”
　　拨开竹丛一看，只见团黑白相间的毛球正抱着竹笋打盹。
　　被惊动时，她脚底打滑摔了个四仰八叉。
　　也不苦恼，只是发出“嗯嗯”的奶音。

　　“悟空，出家人......”
　　唐僧话未说完，悟空早已蹿上前去，用毛手轻戳那软肚皮。

　　滚滚顺势抱住他手指就啃，痒得大圣哈哈大笑。
　　“师父您看！是她一定要跟！”
　　其实他自己也不放心她独自一熊待在花果山。

　　翌日清晨，八戒睡得迷迷糊糊间，忽而觉得胸口发闷。
　　睁眼一看，就见个头顶熊耳的胖娃娃正流着口水趴在他肚皮上酣睡，惊得他嗷一嗓子蹦起三丈高。
　　“大师兄！你捡的熊崽子为什么在我这睡！”

　　悟空闻声赶来，见状乐得直拍大腿，眼珠一转便有了主意。
　　“八戒，你这一身膘最是软和，往后这娃娃就交与你照看了啊！”

　　“凭什么又是我？！”
　　八戒抱着娃娃跳脚。
　　“当初驮师父，现在驮奶娃，我老猪是专业坐骑不成？”

　　“再啰嗦，连你大师兄一起驮！”
　　悟空作势要跳上他后背。

　　八戒果然妥协。

　　从此，传经路上添了新景致。

　　唐僧执缰策马，沙僧肩负行囊，悟空前方开道，而八戒——要么怀里抱着，要么背上驮着个啃竹笋饼干的小娃娃。
　　她那对毛茸茸的熊耳朵在风里一抖一抖。

　　这芝麻团子很快成了团宠。
　　唐僧教她念《心经》，三句没完娃娃已酣然入梦。
　　沙僧用紫金竹边角料做了个会转的竹风车。
　　悟空教她蹲马步，结果小祖宗蹲着蹲着就滚成球去撞八戒屁股。
　　至于天蓬元帅，表面上唉声叹气，暗地里却把九齿钉耙磨圆了齿尖，白天就兜着那团软乎乎的“小包袱”，权当哄孩子。

　　夕阳西下，取经队伍在溪边休整。
　　八戒认命地躺成张肉垫，任由娃娃在他肚子上爬来爬去。

　　悟空摘来野果递到娃娃手里，转头看见唐僧正在功德簿上认真记录。
　　“今日又度化熊崽一只......”
　　不由无语。
　　这也能被这老和尚当功德记录哦。

　　一旁的沙僧忽然闷声道：“大师兄，咱们这算不算违规携带保护动物？”

　　悟空挠挠脸。
　　“这叫随缘度化！”
　　话音未落，那娃娃已抓着八戒的耳朵，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唐僧正为灵山新颁的KPI头疼。
　　悟空对此也很有微词。
　　如来佛祖明令此次西行“非为降妖，乃为传道”，既要亲和又不能堕了威仪。

　　这对习惯金箍棒开路的齐天大圣而言，简直比同时对付十个金翅大鹏雕还要难缠。

　　才入西域，团队就撞见难题——群手持弯刀的部落武士拦着大路。
　　他们言语不通且充满戒心。

　　悟空习惯性去摸耳后金箍棒，想着不如吓吓他们，却被唐僧死死按住：“悟空！佛祖法旨！”

　　沙僧上前试图用佛理沟通，对方却将禅杖当成武器，气氛愈发紧张。

　　八戒小声嘀咕：“要我老猪说，打服了自然就听道理了......”

　　正当双方剑拔弩张之际，趴在八戒背上啃馕饼的滚滚被喧闹声惊动，好奇地探出了小脑袋。那双纯净的黑白眸子望向来势汹汹的武士们，头顶的熊耳还因嘴里咀嚼的动作一颤一颤。

　　大眼瞪小眼。

　　奇迹发生了。

　　凶悍的武士们愣在原地，忽而有人惊呼。
　　“熊神的孩子！”他们纷纷放下武器，还掏出囊中的奶疙瘩，试图逗弄这个奇异的孩子。

　　方才的敌意如冰雪消融，仿佛从未发生。
　　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悟空猛地一拍大腿：“俺老孙怎么忘了这招！”
　　自此，传经团队开发出全新通关流程。

　　悟空先变作飞虫探查风土人情，而后让八戒扛着“佛门祥瑞大使”打头阵。
　　滚滚甚至无需任何表演，单是啃着竹饼的模样就足以软化最顽固的防线。

　　在拜占庭集市，贵族们将这个黑白团子视作东方神兽，主动邀请师徒参加沙龙。
　　沙漠部落将滚滚的出现当作安拉的赐福，破例允许异教徒宣讲教义。
　　就连山野精怪都能感受到他体内金丹的纯净道蕴，也愿放下敌意倾听佛法。

　　唐僧如今讲经前，总要先让滚滚露个面，沙僧贴心准备了各国零食挂在担子上，八戒更是得意——毕竟现在全团队最抢手团员的宝座是他宽厚的脊背。
　　连带他的伙食也好了不少。

　　如果有不长眼的金池长老这般人物，取经团队那绝对是零容忍。
　　这不，某位部落长老试图抚摸滚滚时，悟空状似无意地亮出金箍棒，对方立即会意地缩回手。

　　夕阳下，悟空看着正被众人争相投喂的滚滚，对师父感叹。
　　“早知如此，当年取经该直接去蜀中竹林。”

　　唐僧合掌微笑：“一物降一物，果然是三界至理。”

　　正当取经团队逐渐适应用萌力开路的全新模式时，某日天际忽然祥云翻涌，一位墨发仙君踏云而至。
　　周身散发的威压让孙悟空都不自觉握紧了金箍棒。
　　佛祖可没说不能打找上门的妖怪！

　　“本君凌渊，来接阿宝。”
　　没错，他自欺欺人地闭关了一段时间后，便已经按捺不住了。

　　听罢来意，悟空收了金箍棒。
　　原来，这团子竟是下凡历劫的仙家灵兽兼夫人。

　　眼见仙君要带滚滚离开，唐僧连忙合掌上前：“仙君留步！这位女施主与西行大业有缘......"
　　说着，悄悄踢了踢悟空的脚后跟。

　　孙悟空会意，当即板起脸。
　　“俺老孙这西行传经可是奉了如来法旨，你这说带走就带走？当初玉帝可是和观音承诺过叫天天应，叫地地灵的。"

　　凌渊看着正扒着八戒衣角啃竹饼的团子，又看看虎视眈眈的师徒四人，终是叹了口气。
　　“好吧。”

　　从此，取经路上多了位操碎心的随行仙君。

　　清晨露水未晞，凌渊已执着玉瓶在花间采集晨露。
　　团队化缘得来的凡间食物被他尽数换成仙果灵浆。
　　连悟空都爱上了这果子。

　　凌渊硬邦邦道：“此乃瑶池仙种。”

　　他自带的那顶天蚕丝织就的帐篷更是让八戒看得眼红。
　　“俺老猪当年在天河值班时候都没睡过这般好床！”

　　每当阿宝玩得满身尘土，凌渊便会捏诀召来清泉，将团子洗得蓬松香软。

　　最让师徒们暗喜的还是仙君的“附加服务”。
　　遇河则凝水成冰，逢山则驾云为梯，过沙漠时周身自带清凉结界。

　　八戒惬意地躺在地上翘了二郎腿。
　　“早知有这样的脚夫，当年何必辛苦挑担！”

　　悟空彻底解放双手，偶尔还故意找茬。
　　“凌渊，今日这果子酸得厉害啊？”

　　每当这时，凌渊额角青筋微跳，却仍默默准备新的仙果。

　　众人心知肚明，这位仙君完全是为阿宝才屈尊随行。

　　某夜，篝火旁，唐僧见他仔细为睡熟的团子掖好被角，忍不住轻笑。
　　“仙君嘴上说着麻烦，心里却欢喜得很。”

　　凌渊垂眸不语，只是揉了揉阿宝脑袋。
　　次日，团队途经毒沼。
　　他不动声色地将防护结界又扩大了三丈——恰好把整个团队都笼罩在内。

　　于是西行路上出现这般奇景。
　　齐天大圣扛棒开道，天蓬元帅插科打诨，金身罗汉稳步随行，而队伍最中央，一只熊猫崽崽正骑在墨发白衣的仙君肩头，举着竹笋指挥方向。

　　沙僧悄悄和八戒议论。
　　“二师兄，咱们这算不算作弊？”

　　八戒往嘴里塞着仙君给的蟠桃，含糊道。
　　“都是为了传经大业！”

　　夕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凌渊望着肩头酣睡的团子，忽然觉得当个“随行脚夫”似乎也不坏。
　　至少比在九重天上独对万年孤寂要有趣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