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昧飞行》不是胡杨

129、if线

　　邝琦虽然怕，但他也想看，这种心理实在难以讲述。占新荀为了跟他约会，甚至穿了一套他没见过的新衣服来。邝琦忍不住揶揄：“要不要找个照相馆照张相？照片上刻着日期，背面你拿回去了再写着第一次约会纪念日。”

　　占新荀听出邝琦的坏，他并不理睬，他就是很重视这次的约会，因为不是在床上，所以萌发出一种纯情。

　　他们先是吃了一顿热气腾腾的饭，在外面逛了会儿，离午夜还早，邝琦看附近有台球室，就问占新荀要不要打台球，占新荀想着干等也没事，就说打。但他其实不会。两个人进了台球室，里面是有桌的，邝琦驾轻就熟，占新荀听着里面台球撞击的清脆响，一阵雷似的。

　　邝琦脱了外套，他因为顾及占新荀的身份，特意穿了休闲装，不过内里照旧是衬衫，解了袖子，往上捋捋，露出手腕及半截小臂。他弯下腰，头两回，占新荀看的还认真，为了学习规则，后面眼神就忍不住往邝琦身上瞧。瞧那个身段儿。窄腰翘臀，故意伏成那个样的吧。占新荀死死盯着邝琦，一直到邝琦叫他，让他上场。

　　他擦过邝琦的肩，轻声道：“你别打了。”

　　邝琦正来兴致，问了句为什么，占新荀压低声音说：“你这样，都让别人瞧去了。”邝琦听了一愣，占新荀说的一点也不像玩笑话，他微微皱眉，用胳膊肘拐占新荀，让占新荀差不多得了。他本来听占新荀说戴庆都有点儿烦了，现在再听占新荀这么说，就跟封建老顽固出街一样，这也管，那也管，说一句话都不知道酸成什么样了。这目前二人八字还没一撇，以后要是撇了，还不知道把他管成个什么。

　　邝琦不搭腔，占新荀默默把邝琦折上去的袖子给放下来，不让邝琦露一点在外面。邝琦真真是没话说了，去前台叫了一杯酒，看占新荀在那里玩儿。

　　约莫到了十一点半多，两人从台球室从来，去电影院。打起了秋风，街上没几个人，占新荀摸邝琦的手，温热温热的。邝琦把他挣开，嗔道：“别在外面动手动脚的。”

　　“我看你冷不冷。”占新荀说的几分道貌岸然，才几月份，都不见霜，离冷天儿还早着呢。

　　占新荀买好票，又买了一桶爆米花，免了可乐，他跟邝琦都不怎么喝那个。午夜场人不多，邝琦跟着占新荀，在中间的位置坐下。占新荀书读成那样，眼睛也不近视，算难得。占新荀把爆米花给邝琦，邝琦接过来，赏脸的尝了，还脆着，热热的，不知道是不是保温灯照的了。

　　等到电影开场，大灯灭了，厅里的氛围便骤然转换，过高的音量让邝琦打了个哆嗦，他想恐怖片不就那么回事，灯光幽暗些，声音大些，就是为了吓唬人。即使知道是这样，邝琦还是没忍住在第一只鬼出来的时候将爆米花给抛飞了。

　　占新荀凑到他耳边说：“你增加人家保洁人员的工作量。”

　　邝琦实在没忍住爆了句粗口，“谁让那个鬼突然出来的！”

　　占新荀笑，说他道：“这么大人了，还信这个。”

　　“不信我跟你出来看这个干嘛。”邝琦悄悄往占新荀身旁凑近了些，两人讲话都要面贴面，他们后面还有对儿情侣，邝琦都听到那个女孩子尖叫了。“给我遮着点。”邝琦又开始指使占新荀。

　　占新荀：“怎么遮？”

　　邝琦拉过他一只手，往自己眼前盖，有掰掰他的手指头，让他露出一条缝来，够邝琦看大荧幕。这个姿势也是有够别扭，占新荀掌心之下就是邝琦的脸，闹的他都无心关注后面的剧情了。早知道包场了，这样他就能邝琦抱在腿上，邝琦害怕还能缩他怀里。他哪知道邝琦怕这个。

　　邝琦拽着他的手不许他撤。饶是占新荀这样，爱到最后也要爱到手臂酸痛，说着僵了。两人换换座，他用另一只手给邝琦捂。

　　一直捂到散场，邝琦发牢骚说怎么是个烂片，害他胆战心惊的浪费了两个小时，居然是部大烂片。占新荀只道，恐怖片没几部不烂的，你要想看好看的，咱去租碟回来看。邝琦连忙摇头，并勒令占新荀不准在公寓放那种东西，晦气。

　　占新荀看他翻脸比翻书还快，忍不住又想逗他两句，接着到了停车场，占新荀现在有驾照，他们俩出来约会就没叫司机。邝琦担心来说，想着要不还是让司机来吧，占新荀说邝琦干嘛不放心他。邝琦语重心长道：“坐你这种新手的车，就相当于把命交到你手里。”

　　“那我们就是过命的交情。”占新荀让邝琦放松，他都不怕，邝琦有什么好怕的。那些没证上路的人不也有吗？邝琦教育他别好的不学坏的学。占新荀让邝琦只管宽心。

　　也是因为后半夜路上车少了，占新荀这么开着，邝琦怕他分神，憋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占新荀将两句，邝琦就让他别说话。

　　等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三点了，简单洗漱过后就上了床。这种尘埃落定的时候，方才的剧情便像走马灯，开始在邝琦脑袋里过。虽然难看但是吓人啊。他俩睡觉是两床被子，邝琦要求的，这会儿邝琦拽着枕头往占新荀旁边挪，占新荀听着那窸窸窣窣，怎么可能不知道邝琦在做什么。

　　占新荀大方的掀开自己的被子，欢迎邝琦道：“请。”

　　邝琦进他被窝儿，一下被裹了个严实，忍不住拧了下，说：“你这么抱我，等会儿把我热醒了。”

　　“我这床被子可只有一米八。”占新荀将邝琦搂了个密不可分，邝琦睡前还用香水儿，气温低了些，邝琦用的香气便渐显厚重，沉沉的。占新荀吸邝琦的脖子，耳后根那个位置，邝琦敏感的低哼，在他肩上拍了下，问他还睡不睡了，就会烦人。“怎么那么香？”占新荀明知故问。

　　邝琦：“你喜欢这个味道？”他想着不如下次还用这瓶。

　　占新荀道：“沾了你才香成这样的。”

　　邝琦说你少哄我，有这功夫不如先睡了，都这么晚了，再过两三个小时太阳都要出来了。占新荀回说反正都周六，一觉睡醒我们直接吃午饭，冰箱里早买好了菜，熬个夜不算什么。邝琦说这不是熬夜，这是通宵达旦。

　　占新荀突然低低地问他，说：“你喜欢吗？”你喜欢今天这样吗。占新荀把邝琦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邝琦感受到有力的跳动，这情景活像占新荀要再表一次白。

　　邝琦没有动，他知道占新荀正注视着他，此刻窗帘紧闭，夜灯也揿灭了，他们与黑夜完全的融为一体。仿佛家具也有了呼吸。邝琦听见心跳声，是自己的吧，他不敢笃定。这样的夜晚哪怕有很多很多，但快乐永远不会相同。

　　占新荀等不到邝琦的回答，他想邝琦没有拒绝就是一种肯定。他低头吻邝琦的嘴唇，邝琦的牙齿没有咬合，轻顶就顶开了，他把舌头伸进去，邝琦搂住了他的脖子。匝匝水声响起，他变得动情，一只强有力的胳膊环住邝琦的腰，把邝琦揽向自己。两个人要摁出一个人的形儿似的。

　　邝琦喉咙管像被口涎黏住，说话含糊不清，软绵绵地，“别使那么大力。”

　　占新荀往他耳朵眼里喘粗气，说：“做什么用这种声音说话。”

　　邝琦虚握着拳头，捶在占新荀肩膀。占新荀笑道：“娇气成啥了。”

　　“你野人。”邝琦编排他，白长一副好皮相，硬是糙。

　　占新荀：“你山顶洞人。”

　　邝琦这下真恼了，重重的捶他，以为他再不济也说出个调情的话来，实际就是个嘴上不肯吃亏的，幼稚鬼。占新荀锁住邝琦的手腕，邝琦把被窝掀的都进风了。占新荀改口道：“你不是山顶洞人，你是野人老婆，行了吧。”

　　“呸。”

　　占新荀把他搂进怀里哄，又说了一会儿话，快五点钟的时候两人才睡着，这一觉就到了下午的一点钟，邝琦嚷着饿，把占新荀叫醒下去做饭。占新荀做好饭，叫邝琦下来，邝琦才慢吞吞的下楼梯。

　　那会儿，占新荀想让邝琦坐他腿上喂，邝琦起了鸡皮疙瘩，说：“你别这么肉麻成吗？”

　　“这有什么，”占新荀不以为意，“关上门的事，有什么伤风败俗的。过来。”

　　邝琦不肯，占新荀粘他那个劲儿还没过，就是稀罕他。都要霸王硬上弓了。邝琦被半拖半拽的拉到占新荀腿上，侧着坐，心里仍是说不出的别扭。反观占新荀，一脸如常。邝琦扯了扯占新荀的脸皮，占新荀丁点儿不恼，在腿上把他颠了颠，一边让他张嘴。

　　“你下次别跟我来这个。”邝琦吃了占新荀喂进嘴的东西，埋怨道：“我是三岁小孩儿吗？过两年我都要三十了。也不怕别人笑话。”

　　“关别人什么事。”

　　邝琦啧道：“你不嫌肉麻，我还嫌肉麻。又是搂着抱着，又是喂饭的，难道还要嚼吧嚼吧喂我嘴里不成？”

　　占新荀意外的看邝琦，邝琦对上他豁然开朗的神情，暗道不妙，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倒说去给他听了。邝琦用手推占新荀的脸，嚷着：“不准！恶心死了！谁吃你嘴里的东西！讲不讲卫生？到底有没有受过教育！”

　　邝琦反被先前那句野人给噎住了，说什么没听说过野人有受过教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