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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if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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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过后,占新荀有一周多没有再见过邝琦。他取出了那笔钱,但没有一下子全部给占红星,他先给了八千,骗占红星说这是他参加设计奖得的奖金。实则不过是为了给占红星一个读书有用的‘假象’,好使占红星不再动让他辍学的打算。
他把剩余的钱给了他小姨,让他小姨帮忙保管,等到那群讨债的人上门要剁占红星的手的时候再拿出来。
他比谁都清楚,不要在占红星没有开口问他要钱时主动给占红星钱,否则占红星会觉得钱是大风刮来的。想到这里,他又无法正视这个说法,是刮来的吧。
没有邝琦的电话,他也不会主动往公寓去住,短暂的安宁让他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一直闲着把空余的时间泡图书馆让他有些不适应。他又想去做兼职了,他喜欢这样的赚钱方式,灵活,有尊严。手机安安静静的躺在包里,占新荀等了两天,邝琦可能真的把他忘了吧。
他开始打零工。
好巧不巧,就在他做工的第一天,邝琦的电话就来了,问他在哪里,让他过来。占新荀已经在现场了,虽然是临时工,但也要有契约精神,他在电话里低声问邝琦:“九点钟以后再过去好吗?”
邝琦的声音冰冷的透过话筒,“今天周六,你没课。”
“但我有事。”
“你有什么事比我还重要。”邝琦的耐心告罄,毫不客气的命令道:“给你半小时打车过来,我只等你半小时。”
占新荀不得不对邝琦坦白,“我在打工,结束了就过去。”
“多少?”邝琦追问。占新荀说什么,邝琦问他打工能赚多少。他说五十。邝琦发出一声嗤笑,言语中满是不屑,说:“有没有搞错?为了五十块钱让我等你?”
“我只需要做两个小时,行吗?”占新荀没有办法,他已经答应人家了,不能让彼此难做。邝琦啪的挂断电话,占新荀收回手机,没有迟疑,他还是选择九点钟去找邝琦。
占新荀赶到公寓时银月高悬,天越来越热了,他用钥匙开门,室内灯火通明,他的心惴了下。邝琦坐在沙发上饮酒,通过那双奇亮又充斥着问责的眼睛,占新荀可以看出邝琦没醉。而邝琦第一眼看到的是占新荀的新发型,可能奔跑过,有点儿凌乱,又很随性,短了不止一星半点儿,袒出眉眼,光洁额头,整个人青春了不少,不再灰蒙蒙的。实际理发之前占新荀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漂亮的嘴唇,他嘴角不宽,甚至有些细,动起来有勾人的意味。邝琦相信自己的眼光,从来。
“抱歉。”占新荀开口。
邝琦摇晃着酒杯,漫不经心的态度更像是要凌辱占新荀,很不听话。他审视着占新荀,占新荀个子高,得有一米八六左右,吊顶璀璨的灯光打在其颈项,占新荀低着头,显然是来跟他认错的。既然知道会惹他生气,却偏偏还是要做。
“你觉得我花十六万找不到一个听话的大学生吗?”
占新荀并没有选择回答邝琦的问题,他徐徐道:“前几天你没有叫我,因为时间很充裕,我想着……”
“赚那点钱对你有什么意义?”邝琦截断他的话,占新荀一愣,意义?没有意义,为了生存罢了。
要这样过一辈子胼手胝足的生活吗?占新荀感到后背发凉,远方等待他的是一个无底洞,无数个五十块也填不满,杯水车薪。邝琦说的对,但拿着邝琦的钱对他来说就又有意义了吗?他避而不答道:“我没想着你今天会打电话。”
邝琦猛然起身,他总是西装革履,挺括的版型修饰着他的笔挺,也让他愈发地盛气凌人。“我跟你打电话不需要看时间,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认清你的身份,如果不想做,我可以换人。”
占新荀唇色微微发白,邝琦总在使他难堪,他迟迟进入不了角色,邝琦要换掉他也无可厚非。可是他刚刚取出了六万。他叹了口气,问说:“不换,行吗?要怎么做你才不会生气。”
邝琦:“晚了。”
他臂间挂着外套,从占新荀身旁路过。冷不丁的,占新荀握住他手臂,很用力,邝琦乜了一眼,占新荀僵硬的松开手。“对不起。”占新荀没有面对过邝琦这样的人,上来就压人一头,占新荀不知道要怎么跟邝琦相处。“我不会再去做兼职了,我会等你……你,”占新荀做了个吞咽的动作,违心地说:“你不是说每周会来两次吗?上周,没来。”
邝琦听出争宠的意味,他上前一步,脚尖抵着占新荀的脚尖,反问道:“怎么,你想我来?”
占新荀直视邝琦的眼睛,鬼使神差的,邝琦又在看他的发型,倒不如说邝琦是被他的发型吸引了。为什么要去剪头发?邝琦根本不用揣测。“想。”他说想。邝琦闻言直勾勾的盯着他瞧,试图从他眼里分辨出虚情假意。他的瞳孔颜色原来这么深,眸子沉沉,嘴唇又那么红。邝琦吻他的嘴唇,他低下头,弄湿邝琦的嘴。邝琦丢掉外套,抬手抓他的头发,很密,被打薄了少许。邝琦绻了绻手指,发丝很软,没有定型。他的舌头伸了进来,一股廉价的薄荷糖味儿,邝琦含着他的舌头吸,他的手还垂着,邝琦抓他的手搂在自己腰上。他虚环着,没怎么碰邝琦。
薄荷糖让这个吻又凉又烫,邝琦问他:“刚吃的糖?”
“嗯。”
邝琦不知道他吃的是一大袋绿色的表面裹着白砂糖的低廉的糖果,甚至不是独立的包装,“你喜欢吃糖?”邝琦问,他们之间毫无方才的剑拔弩张,邝琦的声音软了不少。
“不喜欢。”
“哦?”邝琦挑眉,分明是在问不喜欢为什么还要吃。
占新荀喉结滑动,轻声说:“怕要亲嘴,不想你闻到别的味道。”
邝琦微怔,他没想到会从占新荀嘴里听到这种话,他突然觉得占新荀也没那么糟糕,不是非换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