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对不起和没关系（上） 内含采生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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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和谈橙认识那天，阿民正学着“父亲”的样子教训新来的人。阿民不过十五六岁却学着大人的模样抓着沾着不知道多少人血的鞭子甩在地上，说着和他年纪违和的狠话：
“都给我老实点，否则……”
鞭子甩在地上发出凌厉的“赫赫”声，他每甩一下屋子里被抓来的小孩们就抖一下，更甚者直接被吓到哭的尿了出来。
屋子里的小孩都是“父亲”花了不少力气带来的，“父亲”还特意叮嘱过他，这里面的都是他废了好大心思浪费了不少时间，不需要和他们客气，要让他们好好吃一下苦头。
阿民是“父亲”从路边捡来的野孩子，从三个月养到现在，几乎是一把屎一把尿的养大。阿民对“父亲”十分感恩，并对他的命令向来是言听计从，“父亲”想让他教训他们，那他必须要做到。
鞭子落在他们身上，像雪里的梅花，刺眼得很——这是他第一次独自办事，必须要好好完成。
哭喊声响彻云霄，阿民捂着耳朵不耐烦地冲他们喊着：“不想死就把嘴巴给我闭上，吵什么吵——”
阿民狐假虎威一声令下，所有小孩都抽噎着憋住哭声胆颤心惊地憋住哭声，生怕眼前这个坏人又要打自己。
哭声渐渐停了，看着屋子里每个小孩眼中的胆怯和畏惧，阿民正满意着他们的态度，墙角几声哭声招惹到他的注意力，哭声像小猫的叫声一般，细软弱，断断续续，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小屋子里十分刺耳，这让他十分不满。
他顺着哭声走过去查看，他看到一个胖得像颗球的小男孩占据墙角抱膝将脸埋进去小声哭泣。阿民站在他面前等了许久，小孩哭得正伤心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身前有人。
又一声鹤戾的甩鞭声，谈橙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小声的啜泣变为大喊大叫，捂着脸的手在空中乱序的挥舞。
挥舞过程中谈橙无意识抓到阿民的手，他不管三七二十一便搭上手将整个身体缠上去，紧紧抱住他。
阿民看着快要爬在自己手上的小孩子愣了一下，紧接着他感觉自己脚上莫名出现一股暖意。
“滴——滴——”
他追着声音看去，在男孩的屁股那里，淡黄色的液体正顺着他的脚滴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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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下午谈橙被阿民吓尿的事情在整个组织中传播，十几个大汉喝着酒凑在一起调侃阿民年纪轻轻就有他们的风范。
阿民蹲在地上谨小慎微地接过其中一位大汉递给他的饮料，他讨好地笑着，捧着他们：“那都是各位叔叔哥哥教我教的好！”
此话一说，酒桌上又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哄笑声。一直到半夜，等阿民把桌上所有人都一一扛回房间，他这一天的工作才堪堪结束。
回到房间，阿民刚开始放水准备洗澡一阵没有规律的敲门声开始响起，阿民以为是某个叔辈找他有事，他感觉穿上刚脱的衣服就打开门迎接。
门一被拉开，谈橙又怯又喜地蹲在角落仰头看他。阿民疑惑地和谈橙对视一眼，谈橙噌地一下从地上冒起来贴着阿民，一个劲地要往阿民怀里凑。
自从下午自己从“父亲”那边知道谈橙是一个智力障碍的孩子后，他便后悔下午抽地上的那一鞭——这样他明早就不用多洗那一条裤子了。
谈橙朝自己蹭过来是阿民嫌恶地往后退了好几步，他语气不悦地冲谈橙喊：“你干什么！”
谈橙嘟嘟囔囔了好半天最近才从嗓子眼里冒出一句“对不起”。
“什么？”
阿民没听清，还以为这傻子说些什么不三不四的话，他抓住谈橙的手就要把他扔出门，谈橙又像麻花一样扭着身体死死抱住阿民。
挣扎了五分钟，谈橙以为阿民累了不会再赶他走了，他慢慢松开手，下一秒，一阵邪风刮过，阿民抓着门板扭送谈橙滚出他房间。
阿民手起门关，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把谈橙赶出门时他意外发现居然卡了个门缝，他透过门缝往外头一瞧，谈橙手挡在中间。
谈橙瘪着嘴哭声压在喉咙里脸憋得通红，豆大的眼泪簌簌往下滚，他透过门缝可怜兮兮地盯着阿民，几度开口却发不出声音。
他想哭，想大哭，可是这里不让他哭，他要是哭得太大声就会有人打他，那些长条的东西打在身上好痛，他不想再被打了。
谈橙的手被死死压在门缝，泛白的指头下意识地颤抖，阿民皱紧眉头看那一根根像蚯蚓一样的手爪子，下意识松开了门把手。
*
昏黄的茅草屋里，阿民坐在窗口靠着一盏发黄的白炽灯垂眸给谈橙包扎。
刚才关门幸好没太用力，谈橙的手只是被压到，没有骨折。
伤口包扎完，阿民嫌恶地甩开谈橙搭在自己腿上的手让他从哪来滚哪去，他要睡觉。
可谈橙哪是那种正常的孩子，从他给阿民说完对不起却没听到自己想要的“没关系”就一直心里不舒服，他拉着阿民哼哼唧唧了老半天，阿民以为他犯病了，理都没理这个傻子站起身就准备给谈橙开门。
经过刚才那一番不太和谐的事情，阿民涨了点教训，这次不强硬拉着谈橙让他出门，他“请”他回到他该去的位置。
可谈橙呆坐在小椅子上半步都不肯挪开。阿民忍不住啧了一声，谈橙虽然害怕自己还会被打，但还是强忍着坐在原地。
他哆哆嗦嗦地扯着衣角努力看向阿民，他说：“我、我下午尿尿了……”
他还敢说？阿民站在门口气笑了，“然后呢，没尿够打算晚上偷袭再给我来一泡？”
谈橙的脑袋像拨浪鼓一样摇头，他慌乱地摆手说：“不尿了、不尿了……”他看了一眼阿民的脸色，“再也不尿了……”
“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赖在我的屋子不走？”
谈橙怯懦地说：“你还没说‘没关系’，你是不是还在生我气……”
“什么？”阿民觉得自己好像听不懂中文了，他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盯着谈橙。这傻子说什么呢。
谈橙显然以为阿民和当初的自己一样对规矩什么都不懂，他口齿不清地和他讲谈青曾经和他讲的话：一个人做错事然后道歉时需要说“对不起”，相对的，收到这句话的也需要说“没关系”。
这么简单的关系谈橙听了半年才听懂，他以为世界上所有人都和他一样，所以他学着谈青的模样一字一句“教”阿民说没关系。
他走到阿民旁边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喉咙的位置，牙牙学语般说话。
“对——不——起。”
“没——关——系。”
“呵。”阿民冷笑一声抓住谈橙完好无损的手往门外一丢，震破天空的一声摔门声将谈橙扔在门外。
和智障讲道理，他有病？
阿民白了一眼门板，转头倒在床上闭眼就要休息，他一闭上眼就听到门外谈橙喋喋不休的敲门声，阿民反了一个身拿枕头挡住耳朵把所有噪声挡在外面获得一夜好眠。
至于谈橙，第二天阿民起床时门外已经没了他的踪影，不知道是今早才走还是昨晚就已经跑了。
谁想知道傻子的行踪呢？
话是那么说，可那天晚上之后谈橙就像人间蒸发一般再也没有出现过。不管是采生折割的儿童区还是残疾的成人区都没有发现谈橙的影子。
阿民作为组织的“安保”，第一时间便反应给“父亲”这一情况，还在喝酒兴头的男人乜了一眼阿民醉醺醺地说他让谈橙去跟着采生折割的孩子一起去下面的县城讨钱了。
“可是他的脑子……”阿民皱了一下眉，欲言又止。傻子能要来多少钱。
男人耻笑一声：“脑子不行，身体可以啊，他的腿不挺好的，多走走有益身心。”
起初阿民听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直到他真正看到谈橙他才明白“多走走有益身心”的含义。
谈橙回来时阿民正从兄弟们手中接受新的一批孩子，那些孩子年纪比屋里的所有都要小哭声吵破天，他当时正拿着皮鞭就要抽其中一个比较年长的孩子立威，可手刚扬起来就感受到了来自身后的力量。
阿民回过头去看，谈橙一身污秽的站在自己身后拼了命的够着皮鞭不让它打在小孩身上。
阿民听到谈橙说：“不行、不行，不能打人——”
他一边说眼泪一边往下掉，脸上明明没有什么表情却也止不住脸上的泪。
“不可以，不可以……”谈橙一脸认真地说，“谈青会生气，老黄会生气的……”
谈橙硬生生靠着体重优势从阿民手里抢走皮鞭，他当着所有孩子的面硬生生躲到角落把皮鞭藏进衣服里，他怯生生地看向周围生怕谈青和黄友良突然出现说他欺负人。
阿民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他眼睛落在谈橙手里，视线慢慢下移停在他的脚踝。他的喉咙滚了滚：“你的腿……怎么回事？”
离开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138章 对不起和没关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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