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豆麻袋》墨月深

9、009、

　　文化课高考终于来临。
　　谈霞那边连个动静都没有，谈渊乔的经纪人郑郅倒是打来电话，问需不需要公司派保姆车接送，蓝妈妈气不过，就说自己会送，用不着公司管。
　　高考当天，蓝妈妈让家里的司机黄叔送蓝岱去考场，自己则陪着谈渊乔，直把他送到校门口，还说会在外面等他考完。
　　满是艺术生的考点对于文化课考试向来比较散漫。考程过半，已经有人开始大爷瘫和趴桌睡，被监考老师提醒了好几次。一到交卷的时间，哗啦啦半个教室的人都以最快速度站起来走了。
　　谈渊乔却不敢托大，之前摸底考他的成绩只高过分数线十几分，生怕稍有不慎多错几道题就够不上分数线。
　　那多浪费他的艺考成绩。
　　况且蓝岱肯定是能考到的，如果他没考到，导致蓝岱跟着他进二本院校，岂不拖后腿？
　　他把卷子结结实实做满，紧着时间又仔细检查了好几遍，才交卷离场。
　　最后一门考完，谈渊乔刚走出校门，不及走到蓝妈妈身边，手机便作响起来。本以为是蓝岱打的，不料拿出来一看，竟是郑郅。
　　“郑叔叔。”谈渊乔抬手接起：“有什么事吗？”
　　郑郅具有穿透力的雄厚声音从手机中传出：“小乔考完了吧？晚上来时代广场这里，有个广告拍摄。还有，V娱乐想采访你的高考感想……”
　　蓝妈妈在旁听见，气得当即抢过手机怒道：“你们是周扒皮吗，啊？孩子才考完多久，让他放松一晚都不行吗，啊？考前怎么不见你们关心他，哦，考试一结束他都还没走出学校，电话就打过来了？”
　　“嘿蓝姐你这话说的。”郑郅闻言也不乐意起来：“他考前我不是问了他需不需要派车接送？是你说不用我们管的。之前说让他暂停半年的工作专心考试，我也跟公司汇报了，公司也答应了，怎么就这还要被叫成周扒皮？”
　　蓝妈妈一插腰：“公司公司公司，你跟谈霞处多久了，还把小乔当公司商品是吗？我不说你会主动让他暂停半年工作吗？这期间你和谈霞有关心过他的成绩吗？这会儿倒把自己摘得干净，那行，你们那合同当年可是跟监护人签的，你去找谈霞，让谈霞自己来跟她儿子说！”
　　她哐的挂断电话，对上谈渊乔的视线，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过于自作主张了。
　　毕竟不是亲生儿子，她这样凶巴巴的激化矛盾，也不知会不会出问题。
　　谈渊乔尴尬地朝她笑笑，他可是“摇钱树”，郑郅必定会去找他妈，他妈也必定会来找他。未成年时，他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只能事事听话，成年之后，他也不可能就此跟他妈闹翻，最后的结果，还不是得继续听话工作？
　　“小乔你的合同什么时候到期？”蓝妈妈认识谈霞和谈渊乔多年，也知道两人的脾气秉性，谈渊乔没有爸爸，唯一的家人只有谈霞，肯定不愿意弄僵跟妈妈的关系。她不喜欢被动的等待，与其等谈霞闻讯找上门来，还不如预先做好准备。
　　谈渊乔想了想：“应该是明年三月初，具体哪天记不清。”
　　蓝妈妈带着他往停车场边走边合计：“还有半年多点时间，公司差不多要考虑续签的问题了，你自己有没有想法？”
　　想法……谈渊乔皱眉苦思，他虽然入行十二年，合同的问题却一直都是由谈霞拿捏的。要说想法，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顶好就是工作安排不要太过密集，以及不要像上次去帝都姚二少的饭局那样，把他当玩物交易给有钱人。
　　可他又不能跟蓝妈妈说姚二少那件事，蓝妈妈非气死不可，长辈之间的关系恶化的话，他这个小辈也很难做。
　　“希望工作量少一些吧。”谈渊乔叹道：“想好好学习两年。”
　　他基本就没有过寒暑假，就算剧组行程有几天空，也都是在狂补各种课。高考完这个暑假不需要补课，估计会被公司安排满当，往死里压榨。
　　蓝妈妈若有所思，待得两人回到蓝家不久，谈霞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电话是直接打到蓝妈妈手机上的，估计郑郅也跟谈霞说了，蓝妈妈在给谈渊乔撑腰。蓝岱不知发生了什么，听自家娘亲语气严肃，便拉着谈渊乔躲在二楼走廊偷听。
　　听不见对面说的话，只能从蓝妈妈的语气判断，两人在你来我往地商量。半晌，蓝妈妈才挂断电话，抬头就见两颗脑袋挨挤着从走廊的栏杆中间探出来，还带着一脸好奇的模样，简直又好气又好笑。
　　“小乔来。”她朝谈渊乔招招手：“给你说一下暑假的安排。”
　　谈渊乔把脑袋收回，从二楼跑下去，乖巧地坐到蓝妈妈面前。
　　“今天晚上的拍摄和采访已经约好了，还是得去。不过从明天开始，到六月底出成绩、填志愿之前，都给你放假，大概有两三周时间，让蓝岱带你出去玩。然后七八月份要进个剧组，男三号，戏份不算多，具体等剧本下来你自己看看。”
　　“放假！”谈渊乔眼睛晶亮：“两三周！出去玩！真的吗？”
　　蓝妈妈笑眯了眼：“当然是真的，你想去哪儿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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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两人各自回校参加了毕业典礼，结束之后拿着填报志愿的册子回来，打算趁早看看。
　　他们的选择其实不多，如果成绩能到一本分数线，就填魔都电影学院，如果只有二本，那只能填潜州传媒大学，或者滇北民族大学。
　　重点在于选择什么专业。魔都电影学院谈渊乔艺考第一名，可以随便填，蓝岱却是第十八名。戏剧影视表演和音乐剧表演都只录取十五个男生，如果前十七个当中有十五个填在一起，蓝岱就得被挤出来。
　　当然，这种可能性还是相当相当小的。
　　“要不分开？”谈渊乔提议道：“你填戏剧影视表演，我填音乐剧表演，多给你空出一个名额。”
　　“也行。”蓝岱点头表示赞同：“反正都在同个学院，也不远。”
　　而且音乐剧表演对于舞蹈的要求更高些，更适合谈渊乔。
　　谈渊乔蹙眉往后翻页：“如果是二本呢？”
　　“二本就去滇北民族大学，它们的中国舞是王牌专业，很适合你。”
　　谈渊乔忍不住把眉头蹙得更紧：“可是滇北民族大学没有影视表演专业，你要填什么？声乐吗？”
　　蓝岱虽然系统性的学过声乐，但从未想过朝这个方向专精，而且就他的表演能力来说，专精声乐有点浪费。他想了想道：“看看潜州传媒大学？”
　　潜州传媒大学的王牌专业是播音主持类，但有设立影视表演专业，录取方式则是按比例折算校考成绩和文化课成绩，看总分高低。
　　说实话比考魔都电影学院更没把握，并且两个人还得抢名额。
　　“真麻烦……”蓝岱嘟嘟哝哝，看得头疼。
　　现在只能祈祷谈渊乔上一本分数线，那就皆大欢喜。
　　离成绩出来还得两星期，把学校后续的一些事处理完之后，两人便跑去祖国南端的东环岛玩。没有工作，纯玩，可把谈渊乔高兴的，天天不玩到半夜不回酒店。
　　在东环岛玩了一星期，又转战到与东环岛隔海相望的东省。东省繁华热闹，与休闲娱乐的东环岛是两种风格，当然，狗仔也多，毕竟国内顶尖的娱乐公司之一颍川娱乐就在这里。
　　其实来不来东省玩两人也曾有过犹豫，谈渊乔的合同不足一年就要到期，又是自己去玩，谈霞没跟着，万一被狗仔拍到出现在颍川娱乐附近，很容易被编排，导致谣言滋生。
　　还是蓝妈妈说这样也好，免得乾诚娱乐总觉得拿捏住了谈渊乔一定会跟他们续签似的。紧一紧他们的神经，未来谈判时也好做筹码。
　　直玩到出成绩前一天，俩孩子才念念不舍地收心回家。
　　到家之后，本想着守零点查成绩，结果刚吃完晚餐不久，谈渊乔就接到了卢贝明老师的电话，问他愿不愿意把志愿填到自己这里。
　　“咦？”谈渊乔疑惑了一瞬，卢老师之前就已经提过让他考去魔影，但他的文化课分数又还没出，重复说这件事他也没辙啊。
　　除非……除非卢老师已经知道他的成绩能填去魔影了？
　　卢老师乐道：“校方自然是有些门路的，况且还是艺考第一，你的文化课成绩好几个学校盯着呢。”
　　谈渊乔：“啊啊啊？”
　　他终于反应过来：“老师我过线了？！”
　　卢老师：“对啊！”
　　谈渊乔激动得直接对着空气原地鞠躬：“谢谢老师！谢谢老师！我一定填去您那里！”
　　他挂断电话，往身边站着的蓝岱身上猛一扑：“去魔影！去魔影！去魔影！”
　　蓝岱早已经从他接电话的回答当中听出一二，伸手拍拍他的背：“好好好，首先，得等我查出我的成绩。”
　　虽然蓝岱的文化课基本不会有问题，但总归，得先查成绩。
　　十二点过，蓝岱磕磕绊绊地输入信息点击查询，毫无意外，果然远超分数线近五十分。他这才长吁一口气，抱住弟弟正想欢呼，就听谈渊乔的手机铃声滴滴作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