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豆麻袋》墨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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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渊乔听完对方的回答，面色很是恍惚了一阵。
　　他以前很少直接与节目组联系，通常都是接到他妈或者郑郅的通知，去往指定地点，找对接人就行。这个电话让他突然意识到，这么多年他能不停地参加节目录制，并不全都是经纪人出力牵线的功劳，这其中也与他自己的敬业表现有很大关系。
　　不是没了经纪人他就一定接不到工作，也不是所有的人脉关系都在经纪人身上，而他只是个台前的花瓶傀儡。
　　想明白这点，他便赶紧抓住机会答应了《逃乐园》节目组的邀约，只不过合同得等到七月份再签。
　　挂断电话，谈渊乔其实已经九成九倾向于自己成立工作室，晚上回家后，他拉着蓝岱说要整理下思路。
　　“真搞工作室啊？”蓝岱略有些吃惊地在他对面坐下：“自己搞还是挂靠到沈老师那里？”
　　“先列个清单看看？”谈渊乔扒拉过纸和笔：“助理、经纪人、执行经纪、Cody、司机、安保、摄影、后期、宣传、公关、财务、法务……”
　　蓝岱：“咱要不要找李哥帮忙？光靠自己梳理有点乱。”
　　谈渊乔抬眸用美目瞥了蓝岱一眼：“你有没有意识到，我们俩可能会是竞争对手？你想让李哥来帮你的竞争对手？”
　　蓝岱：“……行，宝宝你继续。”
　　于是谈渊乔继续梳理：“如果全部自己搞的话，这些职务都要靠自己招人，但就算招了，我也没有那么多时间一个个去管理。并且薪酬福利方面我完全不熟悉，若因此产生矛盾导致离职，又得从头开始重新招。”
　　“所以还是挂靠到沈老师那里？”蓝岱问。
　　“挂靠到沈老师那里的话……”谈渊乔笔尖沿着纸张滑动：“从司机开始的后面这些，全部可以从沈老师那里借人，都是些熟练老手，也不用怕他们会突然离职。但相对应的，我需要给沈老师一成分成。”
　　蓝岱摸不清谈渊乔的财务状况：“一成分成大约能有多少？”
　　谈渊乔道：“在乾诚的时候我们双方是五五分，但大头都给了我妈，郑郅偷偷给我的分成大约一成半。”
　　蓝岱想起谈渊乔给他家的那近三百万，还只是片酬钱，代言之类的估计也有个小几百万，那么大一笔钱，挂靠了就都得便宜沈尧，不由心疼。
　　“粗略估计，每年得给沈老师三五百万……如果我能接到那么多工作的话。”谈渊乔总结道。
　　蓝岱终于理解了先前在帝都时，谈渊乔说的那句“利益呗”。
　　他道：“难怪沈老师巴巴的想让你挂靠，每年白来三五百万，爽都爽死。”
　　谈渊乔若有所思：“听着多，但相比起签公司的五五分，其实还是赚的。”
　　这倒也有道理，蓝岱点点头：“那就决定还是挂靠？”
　　“可以先跟沈老师详谈一波，看他那边给出的具体条款。我估计他还有些附加要求，比如资源方面，让我优先配合他之类。”
　　谈渊乔猜得丁点没错，与沈尧联系的几天后，那头便发来条款清单，其中明确表示当沈尧那边有让他出镜的需求，并且与他的日程不冲突时，他必须配合。
　　也就是说，如果沈尧工作室投资的电影、电视剧要他去演个什么角色，而那段时间他的日程还没安排出去，他就没得挑选，只能演。
　　这里面暗含的风险很大，虽然沈尧是影帝，投资方面也还算靠谱，但万一有个什么人情烂剧实在找不到人演，他也得硬着头皮上。
　　但同时也有很多文章可做，条款里写的是与他的日程不冲突，他要是够机灵，隐隐听到风声之时，就立马把日程都先安排掉，杜绝被坑的机会，也是种办法。
　　“我觉得不能答应。”蓝岱极度放不下心：“这不就跟签公司一样么，给你接了烂剧你也得演。”
　　谈渊乔叹道：“其实单就这点来说，不挂靠也一样。人情世故是躲不掉的，平白无故人干嘛给你机会？想上节目想露脸，肯定要有所付出。”
　　蓝岱顿时有些急了：“那怎么办？咱不能再稳妥些吗？”
　　“莫慌。”谈渊乔拍拍他的背：“沈老师不是说过么，资源方面互通有无互相提携，我给他人情，他当然也得还我人情。帮他演了烂剧角色，他的其它‘重要投资项目’里不得还我个好角色吗？”
　　蓝岱整个人听得一愣一愣的，疯狂回忆跟沈尧在帝都养生餐馆的那次饭局。
　　原来他们边吃边聊的中间埋着那么多信息？他怎么感觉自己跟个傻缺似的，一通听完啥也不知道？
　　怔愣良久，他情不自禁感叹道：“要不是你没那么多时间，光靠自己一定也能管理好工作室。”
　　谈渊乔冲他嘿嘿乐：“也就你对我有信心。”
　　虽如是说，谈渊乔还是跟沈尧那边确认了“互通有无互相提携”的具体细节，并要求在合同内详细写明。
　　沈尧见居然诳不到谈渊乔这个小年轻，不由又气又乐又有些佩服，说他会对合同进行修改，并邀请谈渊乔五一节去他那里当面进行最终确认。
　　五一节恰逢蓝岱要去帝都跑寒假那部剧的开播通告，两人正好结伴，把木兰送回家让蓝妈妈帮忙带两天，便双双飞往帝都。
　　与沈尧的再次相见，彼此的眼神中都带了丝心照不宣。不说关系变得多亲近，至少未来一段时间内，他们将是合作伙伴、利益共同体。
　　沈尧带着谈渊乔认了认自己工作室里的人，都是跟随他多年的老人，他倒也不怕谈渊乔把人挖走。谈渊乔与他们一一加上好友，暂不着急借用，毕竟还得两个月才能开工。
　　折腾完公事，沈尧说带他去喝下午茶。两人就近找了家咖啡馆，然后戒咖啡的谈渊乔默默点了杯牛奶，逗得沈尧直叫他小朋友，遂即又说起另一位小朋友：“玥木星小朋友好像又写了本小说，网上反响挺大的，你知道吗？”
　　谈渊乔反问道：“沈老师想再加个剧本储备？”
　　沈尧笑着摇摇头：“没你帮他把关，题材不太好改编，估计立项困难。主要还是想签他，或者签到你那里，挂靠到我这里也行。”
　　程肖桁的情况跟艺人有很大不同，谈渊乔也不好替他做主：“我再问问他的吧。”
　　从帝都回来之后，谈渊乔开始给自己未来的工作室招人。这还是他头一次要跟HR似的进行面试，心情颇有忐忑，死拉着蓝岱撑场面。
　　“司机安保之类的暂时还可以拖一拖，实在不行就跟沈老师借，或者让甲方负责。”蓝岱道：“主要还是助理、经纪人、执行经纪和Cody。”
　　谈渊乔仔细琢磨：“我以前的助理赵瑾，她是乾诚签合同的正式员工，估计不太好挖。但负责给我妆造的阿娅跟乾诚只是合作关系，并且陪了我十年，或许可以跟她联系一下问问情况。至于经纪人和执行经纪……”
　　他以前的经纪人郑郅和执行经纪他妈，可算是他跟乾诚不续签的一大原因，当然不可能再回头去找。然而要想找个靠谱的经纪人可也不容易，经纪人的好坏相当影响他的资源，况且他现在算是自立门户，人家也不定愿意过来入职个屁都没有的新公司。
　　总之先找阿娅吧。
　　谈渊乔给阿娅打了个电话，本也没抱多大希望，不料阿娅闻言却是激动地当即在电话那头大喊：“你个小混蛋！姐都快想死你啦！还知道联系姐呐！你知道姐这一年半过的是什么苦命日子，化的是什么妖魔鬼怪——”
　　电话这头两人一狗：“……”
　　阿娅劈哩啪啦对着电话一通说：“什么时候开工？七月？我现在就离职，六月中旬能先过去入职吗？哦……要七月才能签正式合同，工作室地址也还没找好？不然我六月中旬离完职去帮你找地盘跑工商吧？”
　　谈渊乔万没想到还能有这么个收获，那些杂活靠他自己紧巴巴的课余时间真是够呛，有阿娅帮忙，能省多少事。
　　他忙答应下来，想了想，干脆提出除基本工资外，再给阿娅额外分成，这样她也算是个小小的合伙人，不至于情深义重那么多年，结果跟其他普通员工一个待遇。
　　工商方面的杂事交给阿娅处理，谈渊乔便能继续安心当HR面他的试。
　　可惜其它三个岗位都面得不太顺利，尤其是助理，门槛相对比较低，啥人都有，谈渊乔甚至面到一个进来看着他就开始发呆痴笑的，气得蓝岱差点没把人轰出去。
　　到后来在旁边坐着只负责撑场面的蓝岱都麻了，提议：“要不放宽性别要求，试试男助理？虽然比较粗手粗脚，人数上可能也不多。”
　　“男女倒是无所谓，主要没人投简历啊。”谈渊乔有苦难言：“现在又还不能大张旗鼓的公开招聘，只能从沈老师那边绕圈走，或者让熟人介绍，口口相传那速度能快么。”
　　蓝岱忧愁道：“不然，我这边问问李哥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毕竟只是个助理岗位，不至于因为个小助理就产生多大影响。”
　　谈渊乔也没辙，勉强答应：“那你问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