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豆麻袋》墨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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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还在谈嘛，哪有那么快。”郑郅语气轻松：“谈得下来就年底左右开拍，剧本会提前给你一部分。”
　　谈渊乔敏锐地感觉到，郑郅把话题给扯开了，避重就轻跳过谈的内容，而是开始说后续安排。
　　他怀疑谈的确是还没谈下来，但中间的过程很可能不是郑郅轻描淡写说的那般，更可能是他妈贪图钱财，把他的荧幕初吻当高价商品来卖。
　　“郑叔叔，吻戏是演员的基本职业素养，只要剧情有需要，无论加不加钱都得拍。”谈渊乔道：“我知道公司肯定是希望能多些收入的，可是因为有吻戏就要多加五百万，这话传出去非常不好听，反会影响多年来公司给我全力打理的形象。希望公司能三思。”
　　郑郅大约也听出了谈渊乔的意思，奈何他需要平衡多方的需求，不可能随意松口，只得打哈哈道：“我明白我明白的，现在还在谈嘛，莫着急，咱再看看情况。”
　　谈渊乔言尽于此，有合同的束缚，很多时候他也是身不由己，没办法顶着巨额违约金坚决拒绝。算算时间，他跟乾诚的合同撑死还有五个多月，刚才郑郅说年底左右开拍，拍完再加上宣传，差不多就到时间了。
　　这部剧会是他现在这轮合同期限内的最后一部剧，乾诚注定是想在这部剧上捞钱的，而他只希望，好歹十几年交情，公司不要做得太过分。
　　挂断电话，那头的蓝岱也正好把俩姑娘哄走，回来跟谈渊乔一汇报，说其中一个是天意娱乐老总的千金，名叫周蓓蓓，另一个是周蓓蓓的闺蜜，名叫乔双玥。
　　蓝岱分别跟两人聊了几句，周蓓蓓这人虽然大小姐脾气冲，但还算有脑子，听得蓝岱几句解释之后，勉强能收敛住。那个乔双玥则明显是个被家里人宠坏的熊孩子，搅屎棍一般，老在周蓓蓓身边煽风点火，把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苗头又都呼啦呼啦扇上来，气得蓝岱想吐血。
　　总之大致情况就是公司双方尚未谈妥，周蓓蓓属于是被煽风点火后，一怒之下跑来激情开麦，这会儿勉强被蓝岱劝回去，待事件最终明朗了再说。
　　而这件事最终会走向何方？
　　回到宿舍之后，谈渊乔躺在床上，望着上铺的木板，陷入久久的沉思。
　　这个圈子里，每一方都是以利字当头，没什么名气的十八线小艺人想换公司，都得被明里暗里啃几口，再甩点半真半假的黑料出来，以防换了新东家之后突然爆红，反影响到老东家。
　　他现在可是同辈人当中咖位最高的香饽饽，公司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或许只能誓死不续签……并且跟乾诚商定短时间内不找下家、不接工作，以自降热度，免得威胁到乾诚后续要捧的新人。
　　但也难保乾诚不会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弄得他无法翻身，再构不成威胁。
　　自己有什么黑料吗？
　　谈渊乔思来想去好久，也想不出自己有什么会被黑到死的猛料，这些年他一直都是规规矩矩兢兢业业，能被称得上“黑料”的，只有他妈谈霞而已。
　　他妈做的事那可真是件件黑到底，其它先不说，光给姚戈拉皮条那点，就够喝一壶的。
　　没人管你事先知不知情、最后有没有拉成功，只要你当天进了那个私房菜馆、赴了那趟饭局，在有心人看来，那就是板上钉钉。
　　好在，当天在场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能不能往外说还得看他们的脸色。
　　“小乔你在想什么？”程肖桁觍着脸凑到谈渊乔身旁：“我、我可以坐你床边吗？”
　　“可以啊。”谈渊乔挪着身子让出小半床沿：“在想……剧本吧。”
　　总不能说在想拉皮条的事万一被曝光该怎么办，只好先随便闲扯一句。
　　程肖桁好奇道：“你接到新剧本了吗？什么样的故事？”
　　接到个鬼，只知道大概率要拍吻戏。谈渊乔无奈道：“还没给我呢，只听说了一两句。”
　　程肖桁闻言小心且紧张地搓起手，赧然问：“那、那、那你，要不要看我给你写的同人小说？”
　　谈渊乔：“……”
　　谈渊乔：“行。”
　　程肖桁立马兴奋地一个飞蹿跑去自己桌边，从抽屉里掏出个黑皮本子，跟捧宝贝似的乐颠颠捧给谈渊乔。
　　“真、真没想到还能拿给本尊看！”他说。
　　谈渊乔无言以对，翻开本子开始阅读。
　　程肖桁的文笔相当不错，最主要的是非常具有奇思妙想。明明剧情写的是历史正剧，用他的名字和形象当小说主人公，却能很恰当地融入进历史当中去，看得他一愣一愣。
　　“怎、怎么样？”
　　“好厉害！”谈渊乔倏的坐直身子：“你这版权绝对能卖个好价格！”
　　程肖桁挠挠头：“啊，我是想卖的，但是联系了几家都说这个题材很难改编成剧。”
　　“对哦……”
　　这种牵扯到历史的正剧很容易哪个环节被卡住没法过审，投资风险比无脑小言剧大得多，现如今已经没几家公司敢接这种烫手山芋了。
　　除非改成架空……
　　“没关系，你喜欢就好。”程肖桁笑得眯起两只眼睛：“高、高三那一年我全靠着看你才撑下来，学烦了就写写这个，不知不觉写完了一整本。”
　　戏剧影视文学不仅得参加编导校考，文化课录取分数还是正正经经的一本线，学霸无疑。高三冲刺的一年，学习、校考、写小说竟然都没耽误，这家伙是无敌大学霸啊！
　　谈渊乔微微有些怔愣，沉默数秒，才接上话：“看到我真人是不是挺幻灭的。”
　　“怎么会！”程肖桁激动地大叫起来：“你你你太好看了啊啊啊比电视里还好看！我感觉自己天天在做梦！”
　　谈渊乔：“……”
　　程肖桁：“我还嗑你和蓝岱的CP！”
　　谈渊乔：“……”
　　眼见画风要跑偏，恰好手机铃声响起，谈渊乔赶紧摸过手机，发现是江柏打来的。
　　“乔你回学校了吗？快快快出来吃饭！哥今天赚到钱了！请你们吃顿好的！”
　　“我和程肖桁在宿舍。”谈渊乔问：“你在哪儿？要叫龙哥吗，龙哥不在宿舍。”
　　江柏哈哈笑道：“龙哥在我身边，你俩出来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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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柏以前就经常当广告模特和MV模特，虽然没签公司没出道，工作却也不少。而近几年短视频的流行，也让他的活儿越来越丰富，这不今天拍了支手游的短视频广告，挣到好几百大洋，就嘚嘚瑟瑟说要请宿舍兄弟们吃顿好的。
　　当然，他也知道自己这点小打小闹比起谈渊乔来说根本就是个笑话，不过这段时间室友之间相处下来，谈渊乔从不以咖位自大，也完全没有令人反感的吹牛炫耀，就跟最寻常的室友一般，让他的好感度噌噌噌上涨。
　　没架子、不傲慢，搞好关系说不定以后还能帮忙提携，那多好！
　　四人在校门口便宜实惠的小火锅店饱餐一顿，才花去不到两百元，回宿舍的路上，谈渊乔顺道买了些水果，说大家一起吃。
　　算是礼尚往来。
　　至于程肖桁和谢伟龙，暂时还是无收入人群，便没做强求。
　　“等我卖掉剧本！”程肖桁手掌一挥：“我也请大家吃饭！”
　　谢伟龙跟上：“等我……甭管卖了什么，反正只要赚到钱！我也一样请大家吃饭！”
　　江柏笑得嘎嘎的：“龙哥你还是留着钱追你的卢璐吧！免得把我们烦死！”
　　快乐的日常生活冲淡了谈渊乔的烦闷，直至两星期后，郑郅直接把剧本发到了他手机上，他才意识到，这中间竟然没有任何人来跟他说过关于后续协商的事。
　　不及翻看剧本，他忙把电话给郑郅打过去。
　　“郑叔叔。”谈渊乔忐忑道：“片酬那件事，后来是怎么谈的？”
　　郑郅安慰道：“放心吧，我把你的想法跟公司和制片都说了，片酬最后谈下来是一千八百万，但跟加的吻戏没直接关系。一千八百万扣除掉零零碎碎的，再进行分成，到你手上的大概是三百万不到点儿。你现在不要现金了吧？还是说照旧换成现金给你？”
　　谈渊乔怕被谈霞知道他有自己的银行卡，再偷偷打上他小金库的主意，但是住宿舍拿现金又很不方便，想了想道：“打给蓝阿姨吧。”
　　反正蓝妈妈不图他的钱，要有那心思，早在他住去蓝家的时候就该折腾起来了。
　　“行，你说打给谁就打给谁。”郑郅毕竟是外人，或者说，在这方面，他把自己摘得像个外人，懒得管谈渊乔和谈霞之间的破事：“你注意着点时间，十二月初就要开拍，请假手续什么的早些去办。”
　　“什么？”谈渊乔紧急暂停正准备挂电话的手：“不是说年底吗？！”
　　郑郅疑惑地反问：“对啊，十二月还不算年底吗？”
　　谈渊乔忍不住蹙眉，他原本以为是十二月底，这样恰逢学校期末考和放寒假，对学业影响小些。如果十二月初就进组的话，他得缺起码一个半月的课，然后中途还要参加期末考，压力不可谓不大。
　　“能不能再延后些？”他追问一句，心里却知不可能，那么大个剧组又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
　　“不太方便。”郑郅径直道：“你不要担心出勤率和考试成绩，入校的时候我们就跟校方沟通过，说是会给我们最大方便的。”
　　他可是最红的明星学生，学校巴不得靠他扩大影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