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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富婆赎惠大失败·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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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都走上了正轨。

      我新提拔了一个助理,当然让甚尔把过关。

      原主的家业我也逐渐上手了。我运气好,读的是相关专业,很多的坑,在我的时代,已经作为经典载入教科书。我自然没有踩上去。没能开拓,但勉强做到了守成。

      但我没有想到还会有人对惠酱下手。

      “惠酱失踪了?!”

      我腾地从桌子后站起来。

      “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是放学的时候。”

      我扔下了所有的工作,出动所有能出动的人去找她。

      当我熬夜等消息的时候,甚尔走到我身边。

      甚尔:“你那么重视她吗?”

      黑咖啡喝进喉咙像刷锅水,又苦又涩。

      也不知道为什么惠会喜欢。

      我对甚尔的话很失望。

      但面前站着的是个孩子。所以我忍住了。

      我放下杯子。

      “去睡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这几个月我整顿家业,分身乏术,和两个孩子根本没有培养出多少感情。

      与其说我的焦急出于爱,不如说出于恐惧和愧疚。

      如果不是我,惠酱不必遭遇这些。

      哪怕她在禅院家受人忽视,也是平平安安的。

      “放学后,我和她吵架了。”

      这件事我知道,我听到的原话是“少爷和小姐似乎有一点争执。”

      跟失踪比起来,这点不睦不算什么。我也没有仔细问。

      “她觉得你更喜欢我。原本你都不要她了,见到我才改主意。但我认为相反。起码我看到的不是这样。她说她会超过我。我说无所谓。”

      甚尔总是这样。他仰起脸,目光有一点疑惑,似乎又带点质问,又好像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如果她是对的,你为什么要带走她?如果我是对的,我为什么在这里。”

      我张口结舌,无法回答。

      铃声打破寂静。

      陌生的男声。

      自称是助理的男友,一名诅咒师,绑架了惠酱,并提出条件,要我放过助理。

      确认过惠酱的安危后,我说,“她罪证确凿,供认不讳,流程都已经在进行中了,即使是我也不能立马撤销,将人带回。你怎么保证我不会中途翻悔,又怎么保证这期间惠的安全?”

      “一家之主,总不会不知道‘契约’吧。如果你不要小鬼,那也没问题,正好我这里有人想要禅院的血脉……”

      甚尔:“不要答应他!”

      我:“****以家族的名义给你承诺,我放了助理,你要保证惠的平安,一点头发丝都不能少。否则要你们好看。”

      憨批。

      老娘不是原主。

      等老娘召唤夜蛾,头都给你拧下来。

      7

      甚尔:“你太不明智了。惠的价值在你,没有你,她什么都不是。只要……”

      黑暗中他的眼睛莹莹发光。

      我走向甚尔。

      我不知道我脸上是什么表情,他甚至倒退了半步,又稳住了身形。

      “甚尔,惠是你的姐妹,是你的朋友,是你的同道人。你为什么这么冷血?”

      我不仅在为女孩问他。

      更是为另一个我说不出口的惠。

      忘记甚尔长相的惠。

      具有自毁倾向,总是想着共归于尽的惠。

      目睹甚尔自戕的惠。

      甚尔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走了。

      咖啡冷掉了。

      我一个人坐在没有点灯的书房里。

      已经清除隐患,走上正轨了吗?

      我带他们从禅院家出来做对了吗?

      我真的,能够改变未来吗?

      夜蛾发讯捉到诅咒师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泛白。他说惠酱没有受伤,她累了,在高专那里睡。

      8

      我也撑不住了,不知不觉在书房里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身上披着毯子。

      助理告诉我惠酱在高专接受医师的治疗,问我要不要派人接回。

      看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就知道我昨天大发雷霆,吓坏了多少人。

      “治疗?她怎么样?受伤了吗?”

      “不,小姐只是受了些惊吓,没有大碍。”助理看我的脸色,补了一句,“小姐知道您很关心她,非常感动。”

      “……”我摆摆手,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当不起。“毯子是你给我盖的吗?”

      “不是。”

      是甚尔盖的吗?

      我是不是太过火了一些。

      他不知道我不是原主,有恃无恐,当然着急。

      在他的角度看来,我就是立不住的、不可靠的大人吧。

      我走进他的房间。他果然已经醒了,也可能一直没有睡。

      我摸了摸他的脑袋。

      “要一起去看惠吗。”

      他的手握住时,像是从坟墓里伸出来一样,冷冰冰的。

      9

      甚尔原谅我了。

      很轻易的。

      但我非常难过。

      在我说“对不起”时,还没来得及解释发火的原因,也没有问他的心结,他就看着天花板,飞快说,“原谅你了。”

      仿佛被迁怒,被恶劣地对待,被冠上一些于他的年纪而言过于沉重冷酷的形容,是很正常的。

      得到道歉才不正常。

      甚尔怎么这么糟。

      甚尔怎么过得这么糟。

      甚尔怎么还以为自己会继续过得这么糟。

      前两者,一是天性使然,一是禅院酿就,但最后一个,完完全全是我的责任。

      我决定从头讲起。

      从为什么收养,到为什么不改姓氏,再到我为什么发火。

      “我有个特殊的术式,需要做好事,才能化解自己的危机。”我绞尽脑汁,编造理由,“你也知道助理放了咒灵攻击我,我却平安无事。然后我就需要领养孩子。看到惠的时候发现她不是那个孩子,看到你的时候,对,术式告诉我需要两个小孩。所以你和惠都是对的人。”

      好事?领养?从禅院家?

      甚尔小小的脸蛋上冒出了大大的问号。

      一副“你还不如不解释”的样子。

      但他还是很安静地听下去了。

      再如何蹩脚,我总算给出了一个理由,而不是对他的不安惊疑视而不见。

      至于姓氏,我把助理拖出来当挡箭牌,但没有用她的原因,而是说“她不乐见我家庭和睦”。

      “你不用骗我。因为我没有咒力,对吗?”

      对上他的眼睛,我无论如何也无法摇头。

      “她和禅院家一样是憨批。我不那么认为。只要你想做咒术师,我就认为你可以。我准备请夜蛾培训你们。”

      “哪怕我看不见咒灵?”

      “你可以驯服咒灵替你看,或者使用特殊咒具。”

      他的手渐渐转暖。

      我问甚尔为什么说那些话。

      “这种事,很重要吗?”

      “当然很重要,我们是家人啊。家人要彼此重视、互相帮助。”

      我决定要给甚尔上户口。

      不管他多拒绝。

      “因为你在乎她,她才会被绑架。”他慢腾腾地说。“她的价值在于威胁你,如果你显得太在乎她,不能让他们害怕,他们说什么就做什么,那她才不安全。而且放助理出来,太不明智,太不值得了。”

      他似乎讥诮地笑了笑,模仿我的语气说,“禅院的憨批都不会这么做。”

      我的膝盖中了一箭。

      我又想了想,“你看到了,我答应诅咒师是有理由的,我没有践行约定,也不会受到契约的反噬。”

      “多做好事就好了。”我给术式人设打了个补丁。

      “真对不起,我当时该听你说完的。”

      他又要说话。

      “想一想再说,你有不原谅的权力。”

      我没想到,甚尔用这个权力换不改姓。

      “姓氏的问题无所谓,你没看到她冠你的姓后,那些人嫉妒献媚的目光有多恶心。我的话,维持现状就好了。”

      10

      诅咒师的风波结束后,我请夜蛾给两个孩子特训。

      “就当提前收了两个学生吧。他们对此都很感兴趣。”

      不知道是不是我倒霉的关系,后来我又很多次遇到咒灵的危机,都是甚尔和惠酱救的我。还真应了那句需要两个孩子才能化险为夷。

      甚尔和惠酱憋着一股气劲,两人成长飞快。

      不同于惠酱事无巨细,什么领悟进步都告诉我,甚尔往往不太乐意回答。

      但我却知道,他十四岁时驯服了第一个咒灵。

      那天他和惠酱回家的时候,似乎起了冲突。

      “不要把这么恶心的东西带回家……”

      在我下楼梯的时候,两个人不约而同停了下来。

      甚尔走近。

      因为我不习惯佣人的缘故,主宅内一般没有人,非常安静。甚尔走来的时候虽然脚步很轻,但我仿佛能听见他的足音和自己的心跳。

      他端详了一会我的神情。忽然靠近。

      “你在撒谎。”他的声音轻轻的,气息拂在我耳边。

      “你看不见咒灵。”

      我鸡皮疙瘩一下子炸起来了。“什么?你说什么?”

      “他说姐姐看不见咒灵,却骗他有术式。”惠酱抱住我的胳膊,“姐姐才不会撒谎呢!”

      “那说说看到了什么吧。说得出来吗?要我给你提示吗?姐、姐。”

      我就从来没有做过没有试题的简答题。

      甚尔的眼睛紧紧锁住我。

      我才注意到他已经长高到能俯视我了。

      尽管我此前竭力让甚尔开朗一些。但是——

      甚尔的挑衅脸可能和他的理财意识一样,也是天生的。

      禅院虽然长得好看,但是线条锋利,充满压迫感,不笑时仿佛故意无视,笑时却显得挑衅,俯视时不用说居高临下,仰视时,也写满“凭你也配让我抬头看”。

      我想了想。

      伏黑惠,酷哥。

      禅院真依,酷姐。

      禅院真希,酷姐。

      禅院家盛产凌厉美人面。甚尔又野又酷,仗着美感与压迫感兼具的好脸逼问我,也完全能理解了。

      不,假的,完全不能。

      我原地表演一个虚空作答。

      “虫子,很肥的虫子,缠在你的腰上。”

      看过漫画的人无所畏惧。

      “还没有完全到腰,”他低头看了看,“你喜欢在腰上?”

      “就说嘛。”惠酱贴着我。“快把它拿走啦,不要仗着姐姐对你好就任性。”

      过关了!

      我过关了!!

      我呼出一口气。惹得甚尔又狐疑地看我一眼。

      看屁。

      我还没教训你刚刚以下犯上呢!

      他越过我和惠酱径自上楼。

      原本主宅的设计是一人一层。我刚接到甚尔和惠酱的时候,担心他们怕生,就安排在了我隔壁的房间,结果一住,就住到了现在。

      我是不是该想个办法,让他们去别的楼层?

      甚尔上楼后,回头问我,“不用我把咒灵收起来吗?”

      这时候了还试探我。

      我相信我的人品。二选一,我肯定还能蒙对。

      “没事,我不觉得恶心。”

      “姐姐,你在说什么,他上楼梯前已经收起来了。”

      草。

      “哦,刚刚晃神了,我在想要不要让你们搬一下楼层。”

      我叫你们知道,什么叫转移话题,什么叫狡猾的大人。

      “为什么?”惠酱摇我手臂摇得我头晕,“肯定是咒灵恶心到姐姐了!早就说不要带回家了。”

      甚尔耸了耸肩,“有什么办法呢,我又看不见咒灵,想当咒术师就只能靠它了。”

      又来。

      他们又互相阴阳怪气。

      我心想,忍一忍,再过两年,就能打包送给夜蛾了。今年他已经当上高专的老师了!希望的曙光就在眼前。

      “我只是考虑到你们都大了。需要更多空间。”

      “我只想待在姐姐身边。”

      “我无所谓。”甚尔上楼,面容半隐没在楼角的盆景后。

      这几年我已经甚尔语十级。这种情况下的无所谓,信他才有鬼。搬家计划不了了之。

      11

      可算把人送到高专了。

      好不容易给养到十好几了。

      出什么问题也不关我事了吧。

      我当年带出甚尔的时候,也不比甚尔现在大多少岁。

      我在大得能让我翻跟斗的阳台上,惬意地开了罐冰啤酒。

      我,身家百亿的富婆,终于要有夜生活啦!

      在我放起音乐,看着夜景转着圈蹦跶的时候,墙角穿来一声冷笑。

      我:?

      甚尔,你为什么不住校?

      他从阴影里走出来,拿起桌上的啤酒。

      “你想要犯法吗??”

      我赶紧拉住了他。

      知道我空降成大财阀,守住良心和法律的底线有多难吗。

      “哦?”他勾住易拉罐。“那种东西,已经喝过了。”

      “不,不要做违法乱纪的事,”我沉痛道,“会让我的术式影响的。”

      自从发现甚尔怀疑我后,我抓紧一切机会塑造人设。

      “不告诉你就没关系咯。”甚尔不知道哪里得来的结论。

      不过他还是放下了啤酒。

      “我不做就是了,但你得告诉我,术式的事,你都是哪里学来的。你一个外行人,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

      我沉吟不语,看起来很不想说的样子。

      其实是我在编。

      说夜蛾,肯定不行。那时候我和夜蛾的交情还没到那份上。说禅院,恐怕分分钟在他面前露馅……

      “不想说的话,换一个也可以,”他屈指弹了弹易拉罐。“我成年的时候要喝酒,并且要你陪我喝。只要你,不要她在。”

      12

      我就不该答应。

      心理学上有个套路,叫以退为进。想要对方答应你的条件,就先抛出一个更难的,在对方拒绝后提出你真正的要求。会增加获允的几率。

      我早该发现甚尔用了这招。

      但我却在为免于回答术式而庆幸。

      一时的逃避,造就了现在的糟糕局面。

      他成年的时候,我和甚尔两人在阳台吹风喝酒。

      “高专要毕业了吧,想做老师吗?”说不定还能教五条悟呢。

      “还没想好。”他笑了下,“我想好的事,你可不敢听。”

      我满脑门问号。

      但是我相信他不至于去做违法乱纪的事。

      “明天再告诉你。”

      也行。

      甚尔几乎没有低过头。他的神情总是散漫而桀骜,不似惠秀美冷淡,有几分漫画里的影子,但我早已不会再为此动摇迁怒了。

      一口口乖乖喝酒的甚尔,简直像虎皮鹦鹉啄饮清水一般可爱。若真是和漫画里一样,怎么也得一口闷龙舌兰那种生怕喝不死的方式。

      就是……他怎么带了这么多酒。

      很晚了,我预感不能再喝下去,便装醉伏在桌上。

      甚尔给我披了件毯子。

      诶,真乖。

      他忽而低下头,“你以为,我会这么做,是不是,姐姐?”

      甚尔不由分说亲了上来。

      纯爱电影里暗恋者贴唇就算偷亲的事,在甚尔身上不存在的。

      他就是要我醒。

      或者说,他就是要我无法装醉。

      舔|舐、撕咬、吸|吮。

      甚尔是将人研究了个通透的恶魔。最清楚如何让人意乱神迷、欲罢不能。

      毯子从我身上滑落了。啤酒瓶踢倒一地。阳台通向室内的门打开又合拢。

      ……

      在晨光中,甚尔说,“啊,明天了。这就是我明天要告诉你的事。”
note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富婆赎惠大失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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