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冷眼旁观》魂与

111、宝玉对上郡王

　　宝钗去打发了宫里的小太监，薛姨妈也无心再与王夫人纠缠此事，便顺势告辞了。晚间因向宝钗道：“这一起外祟何日是了！娘娘封妃不过一年工夫，他们也搬够了。”宝钗便安慰母亲道：“这些人一定是要应酬的，妈也知道，这府里如今不比以往了，若不是有娘娘撑着，也不过是个将军府，在京里且排不上呢。倘或没了这府里的庇护，咱们家纵有钱又哪里能保得住？”

　　薛姨妈听了叹道：“我何尝不知道这些？只是心疼你罢了，如今还好，等你嫁进去了，又不知有多少烦难。好在宝玉那孩子总算有些出息，知道上进了，日后若是能考取功名，你的好日子才算来了。”

　　虽然薛姨妈这样说，宝钗却半信半疑，她素知宝玉的心性，一向最厌仕途经济学问，前儿还说林家的花儿开得盛，做胭脂最好，如何今日就要去林家讨教科举文章了？只是这话就不好与薛姨妈说了，且宝钗也盼着宝玉能上进，故离了薛姨妈的小院之后宝钗便先不回蘅芜苑，转向怡红院去了。

　　到了怡红院门前，果然听得嬉笑之声，宝钗便上前以手叩门，里面诸人只顾笑，哪能听见？叫了半日，里面方听见了，便一人笑道：“谁这会子叫门，没人开去。”宝钗听了便道：“是我。”麝月道：“是宝姑娘的声音。”

　　然后宝钗便听得袭人道：“胡说！宝姑娘这会子做什么来？想必是哪个丫头跟咱们闹着玩儿呢。”这话令宝钗登时大怒，回思了一回，又纳闷袭人何时又与麝月等人玩儿到一处去了。

　　怡红院里的事儿宝钗时时留意着，头里袭人有孕提了姨娘，那会子怡红院众婢便都看袭人不顺眼，一来瞧她不起，二来也有心怀妒忌的。后来袭人落了胎，便要重新往宝玉身边钻营，哪里插得下脚去？因此便与麝月、秋纹等人结了梁子。这些宝钗都是尽知的，如今听得袭人同麝月嬉笑，宝钗便心生疑惑，因此压住了火气，再叩门道：“正是我，开门罢。”

　　这回麝月听得清楚，便忙出来开门，道：“姑娘见谅，里头她们闹着呢，我也没听真，这才耽搁了。”宝钗只说不妨事，然后又问：“出了什么新鲜事儿你们这样乐？也说给我听听？”

　　不想麝月却道：“没什么，不过是她们混闹罢了，姑娘别计较。”宝钗听了这话更生出疑虑来，却也不好再问，只跟着麝月上了台矶，进入屋内。宝玉正在榻上卧着，见宝钗进来忙起身让座，又有袭人上来行礼，笑问道：“姑娘入夜前来，所为何事？”

　　这话可不大好听，宝钗便笑道：“我有什么事？不过是顺路来瞧瞧宝兄弟。”袭人听了又道：“这么说姑娘是要往太太房里去？想来是有什么要紧事了，我们方才倒耽搁了姑娘。”

　　宝钗见袭人如此不客气，便冷笑道：“我何曾说过要去太太那里？”

　　袭人便道：“这可奇了，我眼见着姑娘先前往薛姨太太那里去了，倘或要回蘅芜苑却是不路过我们这里的，只有出园子才从怡红院门前过，因此我斗胆猜测姑娘是要往太太那里去，难道不是？”

　　宝钗被袭人如此一说，一时尴尬起来，恰此时麝月端了茶上来，宝玉忙道：“姐姐吃茶。”这才混过去了。宝钗心中气极，却越发疑惑，不知袭人从谁那里得了什么好处，居然敢这样当面顶撞于她。袭人也不傻，若没好处，叫她这样和宝钗对着干她断是不肯的。

　　原来袭人明目张胆与宝钗过不去，赌的乃是她将来做不了宝二奶奶。虽如今宝钗管家，但俗话说当家三年狗也嫌，便是宝钗再圆滑老道也架不住贾府公中没钱，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少不得得罪了些人，因此人缘儿倒不如先前好。更让袭人下了决心的是王夫人也对宝钗大不如前，明面上是为管家种种颇有微词，实则是袭了爵后嫌宝钗配不上宝玉了，但薛家必不肯主动退的，袭人便是盯上了这个空儿，指望着能想法儿逼走宝钗，入了王夫人的眼，如此虽是行险，却也不失为一条捷径。

　　袭人也是走投无路才兵行险着，她本是宝玉身边第一人，如今却比麝月、秋纹一干人差得远了。论相貌袭人本就不出挑，论服侍也不独她一个尽心，好容易怀个孩子还没了，若再不自寻出路，将来只怕也就和贾政房里的周姨娘一样。

　　说到底都是打宝玉的主意，宝玉对此却漠不关心，他一门心思全在甄家之事上。甄宝玉一人与他相像就已是十分不寻常了，再有一位姑娘与自家林妹妹也是如此相像，可称得上是奇诡了。再问那些年长的嬷嬷媳妇，原来甄家其余人等也能与贾家众人一一对上，宝玉是个有慧根的，不免生疑。细问起来，那甄家表小姐父母双亡、体弱多病，寄居在甄家；林黛玉虽也丧母，父亲却还健在，也不常病，这就不同了。但宝玉只觉冥冥之中，症结应在黛玉身上，于是次日一早便叫茗烟跟着往林府去了。

　　到得林家门前，宝玉便吩咐茗烟道：“你只说咱们是来找他家少爷的。”茗烟便这般向门房说了，那门房道：“我们家少爷卯初一刻便上学去了，不在家，您请改日再来罢。”

　　宝玉听了这话，便下马来向那门房道：“既这么说，找林妹妹也是一样的。”不想那门房一听这话就火冒三丈，怒道：“你们是哪家的混账小子，张嘴就说要见我们家小姐？敢是来找茬儿的不成？”

　　茗烟一听也怒从心头起，上前道：“你少满嘴里混唚！你不睁大眼睛看看我们爷是谁？”一语未了，那门房已支会护卫家丁道：“这二人是来找麻烦的，张口就要毁咱们小姐的名声，不如先将他们堵住嘴捆了，再找管家来处置。”

　　茗烟听了便跳脚道：“你敢！”而后见果真有几个家丁拿着绳子出来了，便忙拉住宝玉要跑，宝玉犹解释道：“我确有急事来找林妹妹。”话音未落，便被塞住嘴捆进了林家。

　　好在不一时林家老管家便赶来了，宝玉只听那门房道：“这两人不知是什么来路，瞧着人模狗样的，谁知竟上来就说要找咱们小姐，这不是讨打？我们原想将人赶出去就罢了，又恐怕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污了小姐的名声，所以暂将这二人拘在这里，听您老的发落。”

　　门房没见过宝玉，老管家却是见过的，便忙命人松绑，将宝玉主仆二人请到堂上坐了，连连致歉。宝玉还执意要见黛玉，老管家便道：“表少爷有什么话跟我说也是一样的，我这就使人进里头告诉小姐去，不耽误您的事儿。”

　　宝玉哪里有什么话说？连他自己也没搞明白究竟怎么回事，不过是凭着一时心有所感便往林家来了，此时对着老管家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支吾着要见黛玉。

　　老管家自然不能应允，连向黛玉通传一声都不肯，只说小姐不见外客，于是便僵持住了。不料恰在此时外头有人来禀道：“恪靖郡王来了。”那茗烟以为拿住了把柄，便忙道：“还说你们家姑娘不见客，这王爷来了也不见不成？”

　　众人听了这话都哭笑不得，老管家只道：“派一辆车送表少爷回府去罢。”说完便出去迎恪靖了，有那年轻气盛的家丁便向茗烟嗤笑道：“王爷乃是我家姑娘的未婚夫婿，尔等如何比得？”

　　这茗烟乃是宝玉第一个得用人，且又年轻不谙世事，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一口气咽不下去，便趁人不备跑了出去大叫道：“给王爷请安。”一面说一面跪在地下磕头，恪靖见这人面生，便问老管家道：“这是何人？”

　　茗烟见王爷问起，忙笑道：“回王爷的话，小人不过是一微末小厮罢了，不值一提，倒是我们家小爷乃是荣国公府的公子，今儿来见林姑娘，不想被这些恶仆拦住了，只说林姑娘不见客，还要将我们打出去。这会子好容易碰见了王爷，望乞携带携带。”

　　茗烟此言一出，在场众人脸色都变了。那老管家本就忌讳宝玉名声不好，才执意不肯让他见黛玉，连送宝玉回府都要用车，唯恐骑马太招摇，叫人议论。不想一时大意，竟让茗烟这小子说出这么一番话，还说到了恪靖郡王面前，便没事也成了有事了。

　　茗烟见林家众人都面色难看，自以为得计，还眉飞色舞起来，倒是宝玉深知此言不妥，忙跪下就要求情，未及开口，便听得恪靖郡王冷声道：“你们贾府就是这样家教？区区一个小厮也敢在一品大学士府里大放厥词，胡言乱语，其心可诛！来人，拖出去杖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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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下午两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