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达]dovishness》透明区区

16、CHAPTER 15

　　“好啦，还有七十二小时，你们可以稍微修整一下，好不容易回到Plant，准你们自由活动一段时间。不过记得在集合前回来哦。”
　　离开评议会后，克鲁泽愉快地向拉斯提和阿斯兰如是说。
　　于是两个少年突然有了一段短小的假期。
　　——克鲁泽队长威武。拉斯提发自内心地想。
　　“阿斯兰，你家是在这里的吧？”
　　“啊。”
　　“那么我就跟着你啦——我可不想去上面安排的旅馆。”拉斯提故作轻松地说，其实也是私心想和阿斯兰商量下基拉的安置问题。
　　阿斯兰微笑颔首表示同意，然后便带着拉斯提去了他的家，确切说，是径直带到了他的房间。
　　拉斯提一进门就被门口的一面照片墙吸引了——那上面都是大大小小的照片，照片上应该都是阿斯兰认识的人，因为那里面有自己、有伊扎克他们，当然还有基拉。
　　照片上的大家不管是什么样的姿势，都只有一个主题，那就是——快乐。
　　——没有想到……阿斯兰居然是会做这么可爱的事情的人呐～
　　注意到应该跟在自己后面的人停在门口不动的阿斯兰疑惑地回头，就看到拉斯提对着一墙的照片笑得异常灿烂，于是顶着因尴尬而微微泛红的脸把拉斯提叫进了房间商量正事。
　　正事就是：对基拉的安排。
　　事实上，当最高评议会的结论中没有关于基拉的处置意见——应该说是完全忽略了他在之前事件中的存在——之后，阿斯兰就开始思考了：
　　首先，评议会的结论确定了基拉的存在绝对不会被什么人拿出来做文章——至少Plant的人不会；然后，需要给基拉找个合适的安置地点——继续留在克鲁泽队显然是不合适的；最后，怎么安置，谁来负责，以什么身份处理这些具体问题是眼下必须解决的。
　　阿斯兰有条不紊地一条条枚举了他的想法，作为两人共同的友人的拉斯提客串狗头军师和他进行了仔细的商讨，最终敲定由阿斯兰向克鲁泽队长提出申请，将基拉以受保护回撤调整者的身份安置在阿斯兰家闲置不用的郊外别墅。
　　当然了，拉斯提也没有放弃劝导友人，他始终希望阿斯兰能亲自和基拉开诚布公地谈一次。
　　——他不认为基拉可以真正远离战斗，毕竟他是作为“最强调整者”的存在。而如果有谁能够让基拉心甘情愿地投入这场战争，那个人也只能是阿斯兰。有“回忆”做参考，加上阿斯兰自己交代的他与基拉的过往，拉斯提表示他对阿斯兰有信心。
　　然而阿斯兰还是犹豫不决，说到底是因为心疼他那太过于纯粹的竹马。
　　于是人家说了，谈是要谈的，但是绝对不会影响基拉自己的决定。他的原话是这么说的：
　　“如果他说想要远离战争，那么就让他安稳地呆在这里，任何人——拉斯提你也好，我也罢——都不能再说让他加入的话。”
　　拉斯提本来就觉得能在这里就把基拉抓到已经是奇迹了，如今听阿斯兰这么说，想想饶是他再强大，是最强大的调整者也好，被形同软禁地安置在Plant的首都，谅他也翻不起什么大风浪来，于是也就爽快地投了赞同票。

　　最后，在假期还剩六十小时的时候，阿斯兰和基拉展开了一场促膝谈心，而拉斯提一个人站在一片飞舞的花瓣中，对着两块石头发呆……
　　确切地说，那其实是两块石碑，因为上面还刻着字：
　　夏洛特.麦肯锡 C.E.32～70 菲莉.麦肯锡 C.E.34～70
　　虽然这两块紧紧挨着的墓碑下面并没有什么遗体——和所有Junius7的死难者一样。
　　不善表达的父亲和古灵精怪的母亲，让拉斯提长成一个能够用灿烂的笑容温暖人心的好孩子的他此生至珍至爱的双亲，就那样在他一无所觉的时候离他而去。
　　——至少他们的墓碑还可以像这样比邻而居，而有些在这场战争中为守护Plant而默默消失的人却连一块这样的石头都没有，比如他视若兄长的迈尔斯.怀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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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拉斯提还没有到November 2，或者说还没有到艾曼家之前，他是跟着父母住在位于Februarius 4地下的研究基地生活区里的，工作繁忙的父母无暇照顾他，所以平时照顾他的是机械保姆，而他接触最多的人就是迈尔斯.怀特。

　　拉斯提刚出生的时候，迈尔斯12岁，仍是孩子，虽然离对于调整者来说可以当做成年的年纪——14岁，也只差两年了。
　　那时的迈尔斯，顶着孩子的外表却已经是他的父亲——拉斯提的父母所在的研究所所长——的得力助手了。

　　迈尔斯和拉斯提的交集完全开始于一个事实——他是那个基地里和拉斯提年龄最接近的人。助手的工作毕竟不像其他人那样繁重，也许多少也是没人想担上压榨童工这一罪名的关系？总之，迈尔斯那时就是整个基地里最适合担任拉斯提的“保父”这一职务的人。于是，看顾拉斯提、陪拉斯提玩这类事情便成为了他所长助理之外的日常工作。

　　在拉斯提的印象里，迈尔斯.怀特算不上是称职的“保父”——说是在看顾拉斯提，其实他做的最多的事就是：每天抽出几个小时，在拉斯提的视野范围内，安安静静地看书。
　　那时候，拉斯提常常看着迈尔斯发呆，因为那实在是一幅相当养眼的画面：有着一头柔顺黑发的少年，低着头，一双金色的眼眸专心致志地盯着手上的书籍。让看的人感觉很安静很舒服。
　　后来，也不知是从哪一天开始，就变成了迈尔斯抱着拉斯提一起安静地看书——当然，书的内容从晦涩难懂的专业书籍变成了浅显易懂的科普入门读物，迈尔斯会间或不厌其烦地用他不符合年龄的沉静语调和稚气未脱的声线回答拉斯提各种各样奇怪或愚蠢的问题。

　　拉斯提所知道的迈尔斯是个很安静的人，他从来不会像拉斯提的妈妈或者那些为老不尊的研究员那样抱着他边说着“好可爱好可爱”边毫不手软地蹂躏他的脸；拉斯提眼中的迈尔斯是温柔的，所以他很喜欢窝在他怀里，任他摸自己的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别扭的。也许因为他是在拉斯提最迷茫无知的时候为他解惑的人吧？

　　后来，也是迈尔斯引导和激发了拉斯提对MS研究的兴趣，实际上，在加入ZAFT之前，拉斯提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都是跟他一起进行MS的开发研究工作的。

　　他是拉斯提心里唯一认同的兄长和导师。

　　还记得Mobile Suit实用化一号机“金”完成的时候，全组的人都难掩兴奋，而他的迈尔斯哥哥却是沉默的，他伸手摸摸他的头，没有笑，只是近乎叹息地说：“时间……不多了。”
　　而那之后的一年似乎也验证了他的话。
　　短短的一年，可以发生多少事？
　　不多不少，足够改变Plant的氛围。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地球上出现了一个叫做蓝色波斯菊的组织，与其说它是个组织不如说是个宗教党派，它的教义听说原本是宣扬自然，但是现在却成了仇视调整者和Plant，嘴上喊着“为了蓝色纯净的世界”，却做着真正的恐怖分子的行为。
　　——蓝色波斯菊的人仿佛一夜出现的一样，在地球上到处进行恐怖袭击，只要是调整者，甚至被怀疑是调整者，就会受到袭击。
　　到处是针对调整者的爆炸、攻击，到处充盈着无辜受害者的鲜血、惨叫。
　　一次次事件不断地发生，地球上的各国政府却大多视而不见，越来越多的自然人加入蓝色波斯菊，叫嚣着要消灭调整者，地球上已然没有调整者生存的余地，能走的纷纷移居Plant，Plant已经是调整者最后的家园。
　　——理事国一如既往地用武力威胁Plant放弃取得自治权跟贸易自主权，摆明了是欺负Plant没有自己的武装力量。
　　面对武力威胁，克莱茵议长领导下的评议会并不准备妥协，而是列出了理由，希望理事国冷静下来与Plant协商。然而理事国对此毫无反应，很快，理事国方面就提出解任克莱茵议长，解散议会并放弃自治权的要求。
　　这是多么荒谬无理的要求？！评议会上有议员当场拍案而起，Plant的人民也都对此大为反感，所以Plant严正地拒绝了这个要求并继续要求会谈。
　　在Plant传回拒绝消息的当天，理事国宣布对向Plant的食品出口进行限制。
　　——这等于是把Plant的命脉捏在手里，因为Plant并没有自给的农业。
　　还好理事国似乎只是将之作为威胁，并没有强硬地阻断向Plant的食品出口，但是Plant的居民们还是能从货架上食品的减少嗅到一些不详的气息。
　　然后，终于发生了“曼德尔布罗特号事件”：
　　曼德尔布罗特号在运载食物从南美返航时，被理事国一方击沉。没有询问、没有警告，对方在看到Plant的标识后立即开火——对着完全没有火力的装满食物的运输舰。
　　Plant震惊了、愤怒了！从事件被报道出以后，每天都有人上街游行，大家说：“Plant要站起来，Plant需要保护自己的力量”。
　　在这样的情况下，占有评议会多数席位的政治团体“ZAFT”在帕特里克.萨拉的领导下进行了重组，与Plant原有的内部警察保安组织合并后，宣布成立军事组织“ZAFT”。

　　那时，拉斯提对ZAFT充满信心，因为ZAFT装备有Mobile Suit——当时还是最高军事机密。
　　然而，当他发现迈尔斯和他带领下的MS研发组的成员都直接进入了ZAFT的军备研发部，只除了他的时候，他第一次质问他视如兄长的人，他是有理由不满的：要知道，Plant可不是地球，这里是能者为尊的地方，他在MS研发上的能力仅次于迈尔斯，比其他组员都要强，凭什么把他排除在外？！
　　而迈尔斯只是一如既往地摸摸他的头，告诉他：身为兄长，他不希望拉斯提身处险境。
　　【“那么，你让我就这样看着，什么也不做么？！”他激动地冲着他最尊敬的哥哥吼道。
　　“拉斯提，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够了。”迈尔斯一如既往地摸着拉斯提的头，用拉斯提最不能违抗的温柔语气这么说。】
　　于是最后，拉斯提和迈尔斯在同一天坐上不同目的地的两架穿梭机，不欢而散。
　　——那就是他们最后一次相处了，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迈尔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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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还有人记得他们。
　　拉斯提那一向挂着灿烂笑容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片木然。
　　——这就是战争。